看着武松身上,这一阵金、一阵银的颜色交替、权柄冲突。
济公难得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破蒲扇也不摇了,眯着眼看了半晌,开口道:
“这普贤菩萨的【大行】权柄,不是那么好消化的咯~
这小子身上两股道,都太真、太拧巴了,谁也不肯给谁让路。”
是了,【大行】讲究的就是一个坚韧不拔,不退不回头。
【天伤】更是一往无前、以死搏生的决绝意志。
一头沉默倔牛,一头狠辣银狼,自然很难调和了。
张飞皱眉道:“那咋整?总不能把这佛心再给他掏出来吧?”
济公一听这话,顿时怪笑道:
“张施主,你当这是吃撑了抠嗓子眼呢?
佛心既已入身,都融合一般了,再要强行剥离。
轻则道行大损,重则灵台开裂,这人就直接废咯!”
林珑儿听得小脸一白,忙抓住林宸的袖子:“父亲,武松叔叔不会有事吧?”
这龙女同为佛门眷属,对武松这佛门行者,是极有亲切感,不忍心见其出事。
关羽抚髯而立,丹凤眼凝在武松身上,沉声道:
“二郎心性够硬够狠,武道也够纯。
只是这佛理,他一时还没转过弯来。
禅宗最讲究顿悟,得让他想明白才是。”
林宸心里已经有了数,在武松四周撑起一层柔和金幕,把外界一切气机波动都隔了出去:
“我去他识海里看看。”
下一瞬,他心神一沉,整个人已顺着本命链接,坠入武松灵台深处。
只见这灵台识海中,两股权柄之力一上一下,各据一边。
银星狂暴,佛海翻涌。
就这么在武松识海里狠狠相持。
而武松的意识,正站在上下两股力量的对撞中心,被反复拉扯着。
“二郎!”
林宸将自己的声音直送过去。
武松猛地回头,他看到林宸的意识体外,罩着一层金光,硬生生从星刃与佛浪之间踏来。
“哥哥!”
武松眼里先是一喜,紧跟着又露出几分懊恼。
“我……我给你添麻烦了。”
“少来这套。”
林宸走到他面前,先上下看了他一眼,见他意识还算稳,便先试探问道:
“你现在状况如何?”
武松挠了挠头:
“哥哥,我有些左右为难。
天伤星一动,我就想提刀砍过去,把挡路的、作恶的,全都砍了。
可佛心一亮,我又觉得,众生皆苦,该给人留条活路,度人出苦海。”
武松说着说着,自己也有些烦躁起来。
“我一提刀,它就像在问我,你是要行慈悲,还是要行杀伐……
我不知道走哪条路,才是那个真正的武松了!”
从前武松总觉得,佛门讲慈悲,自己又杀性重,似乎天生有些不搭。
后来进了佛门,杀心虽然收了一点,可每次提刀,心里深处还是隐隐有个疙瘩。
这疙瘩,平日不显。
可等普贤佛心真正入体,佛门的“大行”之愿,要正式压在他肩上时。
那点别扭的疙瘩,就被放大成了道途上的死结。
林宸听得直挑眉,他作为武松的卡主,本命相连、生死与共的兄弟,必须得帮忙点拨一二:
“你走的是行者之道,是降龙伏虎的刚猛之途。
天伤星的杀伐,与普贤菩萨的大行之愿,看似相斥,实则可以共存……”
武松皱着眉,急道:“怎么个共存法?
一边叫我砍,一边叫我度……
我总不能一边劈人,一边让人向善吧?”
林宸差点,让武松这句过于实诚的话给逗笑了,但还是绷住脸,正色道:
“为何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