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的话，这个李江河的第三纵队确实强大。可无一例外，他能取得战斗胜利的地形，基本都是适合机械化部队大范围机动穿插的地形。”
说到这里，他用指关节轻敲了一下地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可是九江到德安，再到瑞昌的周边地形，不是山岭就是河流，怎么可能还像是华北平原一样，任由此人的装甲部队纵横驰骋、不受阻碍？”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智者的自信，像是一个棋手在分析对手的棋子——这颗棋子再厉害，放错了位置，也不过是废子一颗。
河边虎四郎仍有顾虑，眉头微微拧起：
“话虽如此，可这支部队就算是山地作战，其火力配属也绝非寻常国军能够相比，仍是需要万分小心。”
他的谨慎不是没有道理的——再差的骑兵下了马，也比步兵多一把刀。
“放心，我不会轻敌大意的，尤其是在面对李江河的这支第三纵队。”
冈村宁次嘴上这么说，可事实上，他仍旧没有将李江河的第三纵队看作是国军扭转战局的关键变化。
在他的判断里，这支部队最适合的战场根本不是南方起伏的丘陵地形和密集的水网。
那些山岭和水网会大大限制机械化部队的机动速度，像是把一只猎豹关进了笼子里。
这支部队就应该出现在华北平原，在那一望无际的原野之上，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看来，对面的国军高层已经是无兵可调了，竟然将这支部队也拉到南方的山岭水网之间作战。”
他在心中暗想着，目光从地图上收回来，落在窗外的夜色上。
那天晚上，月亮被云层遮住了大半，大地一片昏暗。
冈村宁次当天晚上便向第106师团下达了一道军令——向万家岭一线迂回，进攻德安。
命令下达的时候，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嘴角那抹笑意始终没有散去。
第二天傍晚，德安的前沿指挥部中，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一份由欧阳震发来的紧急电报，放到了薛岳的办公桌上。
薛岳拿起电报，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眼神之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像是猎人终于看到了猎物留下的脚印。
“战机来了。”
他颇有些激动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日军第106师团，突然向我军纵深穿插，连续突破五台岭、刘家岭一线，向万家岭方向急行军。”
此言一出，原本正盯着地图的陈诚也急忙起身，几步跨到薛岳身边，将电报拿在手中反复端详。
他看了两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这才开口道：
“好啊，来得好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味道，像是等了好久的东西终于送到了手上。
薛岳冷冷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不屑，也带着几分杀意：
“我看这个冈村宁次是得了失心疯。一个师团就想打德安，真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啊。”
他的手指攥紧了电报的边角，纸张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结果正在说话的时候，又有通讯兵快步进入指挥部内，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报告！急电！九江方向发现大批日军登陆，至少一个整编师团！”
听到这消息的时候，陈诚和薛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