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地名在图上不起眼，像是一颗小小的棋子，可冈村宁次的手指按上去的时候，却像是按在了整盘棋的腰眼上。
“这地方有什么说法吗？”
河边虎四郎抿一口茶水，茶水在杯子里晃了晃，映出他半张脸。
冈村宁次指着万家岭，目光灼灼地说道：
“连续激战之下，敌军在正面的防线已经出现裂缝。而这裂缝，就在万家岭一带。”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笃定。
“如果我军可以从万家岭迂回，拿下此刻防御空虚的德安，将九江到德安一线的敌军二十个师围歼在此处，正面僵持之局面必然会被彻底打破。”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像是在给自己的计划做最后的审视。
“之前兵力不足，只有一个第106师团可以投入其中。眼下即将到来的四个师团，便可以让我彻底消除这个顾虑和担忧了。”
河边虎四郎不由得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拿起望远镜向远处眺望。
他仔细观察着万家岭到德安一带的地形，山峦起伏，树林茂密，确实是一处用兵的险地。
国军的兵力部署在此处确实空虚，像是一堵墙上被人挖掉了几块砖，用手一推就能塌。
“原来如此。一个师团确实不够，但是两个师团就足够了。”
河边虎四郎信心满满地说道，放下望远镜，转身看向冈村宁次。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笃定的神情，像是在说一件板上钉钉的事情。
“更何况……我们还有四个师团的兵力。”
他这样说着，仿佛已经是胜券在握，茶杯里的茶水都被他喝出了庆功酒的味道。
突然，河边虎四郎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他转头对冈村宁次道：“对了，还有一个消息，需要提醒你一下。”
“什么消息？”
冈村宁次有些意外地问道，手指还停留在万家岭那个点上没有收回来。
河边虎四郎指着地图上的浮屠镇，声音低沉了几分：
“最新的情报。李江河的第三纵队主力，已经进抵浮屠镇一带，隐蔽在周边山林之间。用不了多久，便会投入到正面战场。”
“第三纵队……”
冈村宁次咀嚼着这四个字，像是在品尝一道没吃过的菜。
他和李江河并未交过手，但是此人的功绩彪炳，日本军人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那些战报上密密麻麻的数字，那些被歼灭的皇军部队，那些阵亡的将领名单——每一个都和这个名字连在一起。
“西尾寿造在他手里吃了大亏，谷寿夫更是战场玉碎，就是李江河第三纵队所为。”
河边虎四郎带着几分追忆之色，像是在翻一本旧账。
“早在上海的时候，他就给我们制造了很大的麻烦。那时候吉住良辅的第九师团，在四行仓库就遭到不小损耗，还未将其全歼。现在提起来这件事情，吉住良辅仍是咬牙切齿。”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那场战斗的细节。
“那个四行仓库，打了几天几夜都没拿下来，最后李江河的部队还能从眼皮子底下撤走。吉住良辅把这件事视为奇耻大辱。”
冈村宁次淡然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