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那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听得人心里发毛。
有人扔掉武器,转身向后逃窜,恨不得多长出两条腿来。
也有人咬着牙试图抵抗,跪在地上胡乱开枪,可没打出去几发,就被飞射的子弹击中,身体一僵,然后像一袋面粉一样重重地砸在地上。
嘉木本森挥舞着手中的武士刀,刀身在火光中一闪一闪的,像是秋夜里的一片霜。
他扯着嗓子喊叫,想要阻挡那些溃逃的士兵,想让他们重新组织起防线。
可是没有用,根本无济于事。
那些士兵从他身边跑过去的时候,眼神是空洞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像是根本看不到他这个指挥官一样。
嘉木本森心里清楚,并不是这些士兵失去了抵抗的勇气,而是敌人的火力实在太凶悍了——而且是从两个方向同时夹击,像一把巨大的老虎钳,正在一点一点地合拢。
这对于任何一支部队来说,都是致命的。
联队参谋满脸鲜血,连滚带爬地跑过来。
他的军帽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头发被血粘成一缕一缕的,脸上的表情近乎扭曲。
“报告,大佐,撤退吧!”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们的后方也发现敌军的人员,若是再不撤退的话,很可能要被敌人彻底包围起来了!”
听闻此言,嘉木本森愣在原地,一副瞠目结舌的表情。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眼前这片被子弹和爆炸笼罩的战场——火光、硝烟、惨叫、鲜血,所有的东西搅在一起,像是一幅从地狱里搬出来的画卷。
他突然笑了起来,先是低声的,然后声音越来越大,笑得弯下了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那笑声在枪炮声中显得格外刺耳,也格外凄凉。
他在嘲笑自己。
嘲笑自己从始至终没有把这支敌人放在眼里,嘲笑自己白天的时候还觉得胜券在握,嘲笑自己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着回去之后如何邀功请赏。
现在呢?他为这种傲慢和轻视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这个代价,是用联队里多少弟兄的命来换的?他不知道,也不敢去想。
“撤退!!”嘉木本森最终发出一声怒吼,那声音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不甘、带着愤怒、也带着深深的无奈。
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咬紧牙关,挥舞着手中的武士刀,带着剩下的日军士兵向后方突围。
那些士兵听到命令,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浮木,拼命地跟着他往后跑。
可是能跑出去多少呢?嘉木本森不敢想。
他只知道,如果不跑,今晚所有人都得交代在这里。
与此同时,在第十一军的前沿指挥部里,萧山令正焦急地等待着前线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