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在皖西地区,白城山的战车支队还留在那里,并未被抽调过来。
这意味着第三纵队的力量并不是完整的,至少缺少了一支重要的机动力量。
这个信息,日军一定已经掌握了。
所以冈村宁次才会觉得,现在是吃掉第三纵队的最好时机。
而与此同时,在九江的日军指挥部里,冈村宁次正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张大大的军事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
就在这时,一封不太好的电报被放到了他的办公桌上。
参谋长河边虎四郎站在一旁,目光冰冷得像冬天的河水。
“嘉木联队在做什么?”河边虎四郎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竟然被这群乌合之众反攻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狼狈逃窜。
一个联队啊,就这么被打残了?”他说着,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
冈村宁次倒是没有发火,他的性格向来沉稳,越是遇到突发情况,反而越是冷静。
他的双目盯着地图,像是在重新审视着什么,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不过,从电报内容来看的话,这次参与反攻的主力,恐怕不是第十一军,而是李江河的第三纵队。”
他说着,伸出手指在地图上的某个位置点了一下,“别的不说,光是他们在刚开始遭到的重炮轰击,就不是第十一军能够配备的武器装备。
还有后续近距离交战的时候,那些敌人普遍装备的冲锋枪——那也是李江河的第三纵队装备数量极大的武器。
第十一军的主力,说到底还是步枪兵,不可能有那么多的自动火力。”
河边虎四郎的双目微微眯了起来,那眼神像是一只嗅到了血腥味的狼。
“第三纵队?”他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脑子里飞速地转动着,“这么说的话,现在李江河的部队是在两线作战?
一边要在岷山乡方向防备我们的主力,一边还要抽出兵力去支援第十一军?”
“没错。”冈村宁次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兴奋,但那种兴奋被他压得很低。
“我觉得,战机出现了。针对第三纵队的歼灭战,胜算又提高了不少。”
他说着,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拿起一支红铅笔,在第三纵队所在的区域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
“万家岭方向的部队,在明天天亮就可以进入五台岭一带,”他一边说,一边在地图上画着箭头,“在这里发动反击。
同时,我们在柴桑的部队也已经集结完毕,可以对第三纵队主力展开正面进攻。”
他说完,把铅笔往桌上一扔,双手撑在桌沿上,目光落在地图上的那个圆圈上,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这样的包围之下,李江河的第三纵队还能杀出去?不可能吧?
冈村宁次在心里默默地摇了摇头。
他不相信,一支部队在被四面合围的情况下,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即便第三纵队的装备再好,战斗力再强,也架不住兵力上的绝对劣势。
这是战场上的铁律,谁来了都改变不了。
而与此同时,在武汉行营的办公室里,校长正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捏着一份刚从第九战区传来的电报。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越是沉默,心里的波澜就越大。
何长官站在一旁,手里也拿着一份同样的电报,脸色也不太好看。
“柴桑方向的日军主力在集结,”何长官指着地图上的那片交战区域,声音低沉地说,“第七师团和第106师团突然调转方向,向五台岭行军。
按照当下的态势来判断,眼下要进行围歼作战的,恐怕不止是我们了——而是日军。”
他说完,抬起头看了校长一眼。
校长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像是在努力压制着什么。
他脸上的凝重挥之不去,像是一层灰蒙蒙的雾气,怎么都吹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