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话,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这次李江河的第三纵队,所在的位置实在是太冒险了。
眼下被敌人团团包围,我们在前线的部队想要给他们提供支援,都做不到。”
他说着,伸出手指在地图上的几个位置来回比划了一下,像是在寻找一个可以突破的口子,但找来找去,都没有找到。
何长官凝眉沉思了一会儿,斟酌着开口问道:“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委座,总不能不管李江河的第三纵队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毕竟第三纵队是他们手中为数不多的精锐力量之一。
如果就这么被日军吃掉了,那整个战场的局势都会变得更加被动。
校长看着地图,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之间游移了许久,终于缓缓开口:“只能让薛岳兵团在正面尽快反攻了。
若是能够取得突破,牵制住日军的兵力,那李江河的第三纵队还有一线希望。”
他嘴上这样说着,可心里很清楚,想要击穿日军第七师团和第106师团的防线,谈何容易?
那两个师团都是日军的精锐,装备精良,战斗力强悍,薛岳兵团虽然也在拼命打,但短时间内想要取得决定性突破,几乎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协助李江河第三纵队进行防御的,还是第十一军。
校长想起白天收到的那些战报——第十一军在五台岭一线被日军一个联队打得节节败退,丢失了多个防御阵地,溃兵像潮水一样往后跑,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组织起来。
靠这样的部队去支援第三纵队?校长心里叹了口气,觉得希望更加渺茫了。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着,如果第三纵队真的被围歼了,后续的作战计划该怎么调整。
可就在这时,有通讯兵跑了进来。
那个年轻的士兵跑得满头大汗,喘着粗气,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报告!
第十一军在夜间发动了对日军嘉木联队的反攻,大获全胜!
已经将丢失的阵地全部夺回,甚至向前推进了三公里!”
他说完,双手将电报递了过去,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什么?”校长和何长官两人同时愣住了,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那个通讯兵,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校长伸手接过电报,何长官也凑了过来,两个人把那封电报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逐字逐句地读,生怕漏掉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电报上的每一个字他们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显得那么不真实。
校长拿着电报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一时间有些复杂。
他刚刚才说完第十一军不靠谱,现在就收到了第十一军大胜的消息,这脸打得也太快太响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心里头那股子别扭劲儿,像是吞了一只苍蝇,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多少有些面子上过不去,尤其是旁边还站着何长官,这话要是传出去了,他这个当校长的脸往哪儿搁?
旁边的何长官多机灵啊,一眼就看出了校长的尴尬。
他马上笑着打圆场,声音里带着几分由衷的赞叹:“这个萧山令,诱敌深入,最后再来一个雷霆反击,连我们都被他骗过去了啊!
白天的时候装得那么像,连我们都信了,何况是小鬼子?”
他说着,还笑着摇了摇头,像是在感慨自己也被骗得团团转。
校长听罢,脸上的表情终于松动了一些。
他也跟着呵呵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带着几分释然,也带着几分得意——毕竟萧山令是黄埔出身的将领,说到底还是他校长门下的学生。
“是啊,是啊,”校长连连点头,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高兴,“不愧是我们黄埔出身呢,有勇有谋,打得好啊!
马上给第十一军发嘉奖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