冈村宁次的指挥部里,气氛像凝固的冰块,冷得让人喘不过气。
河边虎四郎脸上的表情,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越来越阴沉,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他的面前放着一封封求救电报,都是从第三师团发来的,每一封都带着绝望的气息。
电报纸散落在桌面上,有的还沾着血迹,那是从前线送回来的。
“第二十九旅团可能保不住了,”河边虎四郎声音低沉,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敌人的攻势太猛烈,第三师团派遣的三支援兵都是还未抵达就被击溃,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他说着,宽厚的胸膛随着情绪的激动而不断起伏,像一口拉动的风箱。
“田坂八十八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还没有突破敌军在黄坎村的防线?他手里可是有几万人!”
冈村宁次背着双手,同样目光阴沉地站在窗前,看着远处被炮火映红的天空。
他的手指在背后交叉着,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谁能想到,”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苦涩和无奈。
“李江河的第三纵队,在一瞬间爆发出来的战斗力竟然如此凶悍,像一头突然醒来的猛兽。”
“而且他们的装甲车仿佛是可以不断得到补充一般,打完了一批又顶上来一批,源源不断。”
这些内容,是尤川翔太刚刚汇报过来的,字字句句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冈村宁次的心上。
对面的第三纵队装甲车,事实上已经被他们使用反坦克火炮摧毁了相当一部分。
那些三十七毫米和四十七毫米的反坦克炮,确实打穿了不少装甲车的装甲板,让其残骸散落在战场上。
再加上前些时间被空中部队轰炸摧毁的,还有地面部队击毁的,总量应该在两百辆上下。
这个数字放在任何一支部队身上,都意味着装甲力量已经被打残了,失去了进攻能力。
可即便如此,第三纵队能够部署到正面的战车数量仍旧众多,仿佛永远无法被全部消灭一般。
像变戏法一样,打掉十辆,又冒出二十辆,无穷无尽。
河边虎四郎目光冰冷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恨意。
“关键在于,第三师团的反坦克武器,在过去几日的时间里,已经被第三纵队消耗得差不多了。”
“那些火炮和装甲车上的机关炮,专门盯着我们的反坦克炮打,打掉一门少一门。”
“现在的第二十九旅团,就只能用血肉之躯去抵挡敌人的坦克和装甲车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像是在描述一幅人间炼狱的图景。
毫无疑问,用血肉去阻挡钢铁,本就是不切实际的事情,像用鸡蛋去碰石头。
那些日军士兵端着步枪、举着手榴弹冲向装甲车,往往还没靠近就被机枪扫倒。
可对于如今的第二十九旅团来说,这已经是无法逃避的选项了,不冲也是死,冲也是死。
“第九师团,”冈村宁次目光阴沉地说道,语气里带着最后一丝希望。
“现在只能盼着第九师团可以尽快展开攻势,在黄坎村方向取得突破了。”
“只要黄坎村的防线被撕开,第三师团就能从岷山乡撤出来,保存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