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之前,现在的武田宫更显削瘦,颧骨高高地凸出来,脸颊深深地凹了下去。
连带着头上的黑发也变得灰白,像盖了一层薄霜,在灯光下泛着暗淡的光。
自从上次亳州方向突围失败,三个师团几乎全军覆没之后,武田宫本人几乎是一夜白头。
那些头发从发根开始变白,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抽走了颜色。
只是他的运气要比山下奉文稍好一些,在突围之后并未遇到第三旗队的阻击部队,成功地逃了出来。
“司令官阁下,部队连夜行进恐有不妥,敌军最擅长夜间突袭。”
武田宫提出自己的建议道,声音沙哑而低沉,像砂纸在木头上摩擦。
他的手不自觉地摸着腰间那把从战场上带回来的手枪,枪套上还沾着已经发黑的血迹。
本间雅晴松开自己上衣最上面的风纪扣,露出粗壮的脖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西尾阁下的命令很紧急,敌军炮兵的炮弹甚至已经可以落到距离城墙不到三百米的位置了。”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上的地图上点了两下,指节叩在纸面上发出闷响。
“不能小瞧了他们的攻击速度。”
那些第三旗队的坦克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就能奔袭上百里。
此刻,他所带领的主力部队正在昼夜兼程,试图向芒砀山一带进攻。
只要将这片区域控制下来,他们就能切断第三旗队的重要退路。
芒砀山那一带是方圆几十里内唯一的制高点,占了那里,坦克的炮管就能俯瞰整个平原。
后续只需要向西推进,便可以最大程度地压缩第三旗队的作战空间。
那些蓝色的箭头会被从东边推过来的红色箭头挤成一团,最后像被压扁的罐头一样,动弹不得。
武田宫听罢,转头看向西侧,那个方向还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他心中有不太好的预感,那种预感像一根针扎在胸口,不疼,但每呼吸一下都能感觉到。
李江河的第三旗队主力若是在此刻放弃对徐州的进攻,转头对他们的北路军展开猛攻,可如何是好?
那些坦克的火炮和履带,不是在开玩笑的,不是步兵的血肉之躯能挡住的。
难道他们的部队就在这一望无际的原野之上,去和敌人的装甲部队搏杀?
武田宫不敢想象那样的场景,毕竟当初他跟着山下奉文的时候,就见过类似的景象。
他们的步兵部队在面对敌军装甲部队猛攻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所以等到夜间的时候,放弃行军,安营扎寨,构筑堑壕阵地,才是最佳的策略。
那些战壕虽然简陋,但至少能给步兵一个藏身的地方,能让反坦克炮有一个稳定的射击位置。
这样至少不会被敌军装甲部队,瞬间就将整个阵型冲散,那些坦克冲起来的速度比卡车还快,根本来不及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