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帆抬头看着他。
姜国强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说了:“依夏这孩子,从小就要强,她以前受了很多苦,我这个当爸的,没本事,帮不上忙,以后......以后就交给你了。”
他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大爷,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对依夏。”陆帆点点头,语气认真道。
姜国强应了一声,没再说话,但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潘兰芳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又看看姜依夏红透的脸,心里美得很。
她站起来说着:“我去做饭,小陆今天在家吃。”
“好,我帮您。”陆帆乐呵道。
潘兰芳按着他坐下道:“不用不用,你坐着,让你大爷帮忙就行。”
姜国强跟着她进了厨房。
堂屋里只剩下两个人。
姜依夏低着头,不敢看陆帆。
她的手还被他握着,手心已经出了汗。
陆帆也没说话,就那么握着她的手,轻轻摩挲着她的手指。
过了好一会儿,姜依夏小声开口:“你......你放开。”
“不放,你妈让我牵的。”陆帆没放,反而握得更紧了一些。
姜依夏瞪了他一眼,虽然有些无语,但没什么气势着:“我妈让你牵你就牵?我妈让你跳河你跳不跳?”
陆帆笑了起来:“你要是跟我一块跳,我就跳。”
姜依夏被他气笑了,把手抽回来,站起来道:“我去厨房帮忙。”
她快步走进厨房,留下陆帆一个人坐在堂屋里笑。
厨房里,潘兰芳正在切菜。
看到姜依夏进来,她放下刀,拉着她的手,压低声音问道:“怎么样?你俩刚刚牵手了没?”
姜依夏脸又红着:“妈,不是您把我的手拉给他的吗?您怎么这样?”
“妈怎么了?妈是为你好,小陆这孩子,妈看过了,靠谱,你跟他在一起,妈放心。”潘兰芳乐呵着。
姜依夏低着头,没说话。
潘兰芳拍拍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闺女,妈知道你心里有事,但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人得往前看,小陆对你好,你就接着,你都三十多了,再不找个伴,等妈走了,你一个人怎么办?”
“妈,我知道。”姜依夏抬起头,看着她,轻声说。
潘兰芳这才恢复了笑容:“知道就好,去,陪小陆喝茶,别让人家一个人坐着。”
姜依夏转身出了厨房,站在堂屋门口,看着陆帆。
他正坐在椅子上,看着院子里的桂花树。
“喝茶了。”她示意着。
陆帆转过头,看着她笑道:“好。”
下午的阳光很好,潘兰芳在院子里晒被子,姜国强在厨房忙活。
陆帆和姜依夏坐在堂屋里喝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姜依夏低头看着杯子里的茶叶浮浮沉沉,忽然开口道:“你明天真的要去花店帮忙?”
陆帆点点头:“真的。”
姜依夏犹豫了一下,说:“那......那你早点来,店里有批新花要整理,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陆帆看着她,立即答应道:“好。”
晚上,潘兰芳做了一桌子菜。
红烧肉、清蒸鱼、炒鸡蛋、青菜汤,还有一只炖鸡。
陆帆吃得津津有味,一边吃一边夸道:“大妈,您这手艺,比饭店大厨都好。”
潘兰芳乐得合不拢嘴,不停地给他夹菜:“好吃就多吃点,以后常来,大妈天天给你做。”
“小陆,来,陪大爷喝一杯。”姜国强也高兴,倒了一杯酒,递给陆帆道。
陆帆接过酒,笑着回答:“好,我敬大爷。”
两人碰了杯,一饮而尽。
姜国强脸上泛着红光,拍着陆帆的肩膀道:“小陆,以后常来,这儿就是你的家。”
“好,大爷。”
姜依夏在旁边听着,低着头吃饭,但脸上却多了一丝笑容。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
陆帆站起来,准备离开。
潘兰芳拉着他的手,舍不得放道:“小陆,今晚别走了,就在家住,姜明那房间空着,被褥都是干净的。”
陆帆看了姜依夏一眼,姜依夏别过脸去,没说话。
潘兰芳乐呵着:“她不说话就是同意了,就这么定了。”
“好,那就麻烦大妈了。”陆帆笑着说。
潘兰芳摆摆手:“麻烦什么?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她转身去铺床,姜国强去院子收被子。
堂屋里又剩下两个人。
姜依夏站在桌边,低着头收拾碗筷。
陆帆走过去,想帮忙,她躲了一下:“不用,你坐着。”
陆帆没动,就站在旁边看着她。
她洗得很慢,一个碗冲了好几遍。
水声哗哗的,盖住了心跳声。
“依夏。”他忽然叫她。
姜依夏没回头,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干嘛?”
“今天你妈你爸说的话,你怎么想?””
姜依夏把碗放进柜子里,擦了擦手,转过身看着他,脸有些红,但语气很平静:“我......我不知道。”
陆帆笑了,没再追问。
他知道,她说了“不知道”,就是“知道了”。
只是还需要时间。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这次她没有抽回去。
夜深了,姜依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想起今天在医院走廊里,他说“怎么,想我了”时那笑眯眯的样子。
想起在堂屋里,他握着她的手不放时那理直气壮的样子。
想起在厨房门口,他说“你怎么想”时那认真的样子。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很烫。
这些天的相处,两人的关系进展的很快。
虽然大多数情况下,姜依夏都是被动的状态。
但从身体接触上来说,已经和当年暧昧时的情况差不多了。
可现在有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那就是万一爸妈知道陆帆就是思露、思凡的亲生父亲,那时候二老的态度又是怎么样的。
还有,女儿思露已经原谅了陆帆。
但儿子呢?
他一向要强,他会原谅自己的亲生父亲吗?
想到这儿,姜依夏不由得担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