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时间,日子逐渐回归平静。
潘兰芳在家休息,大多数时间都是姜国强出去干种菜等农活。
潘兰芳也时不时询问着陆帆和姜依夏,想要知道他们的关系进展。
虽说姜依夏还是有些担心二老要是知道陆帆就是思露和思凡的亲生父亲,但随着陆帆在自己的面前出现次数越来越多,也让她渐渐改变了想法。
【要不先不告诉他们吧,要是能瞒住的话,那就瞒一辈子吧。】
而且儿子这边,她也不知道到底会不会原谅陆帆。
至于姜思凡。
今天恰好没课,所以正在工作室对账。
可对着对着,他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这几天,他发现有几个老客户的回款也拖了又拖。
姜思凡翻了翻账本,又打开电脑看了最近的客户反馈,脸色沉了下来。
就在他纳闷的时候,温婉从外面进来,把手机递到他面前,脸红道:“班长,你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个本地商家的微信群。
有人在群里推荐代账服务,下面有人回复:【别找繁星了,他们家最近账做得乱七八糟的,好几个老板都换了。】
姜思凡盯着那条消息,有些无语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婉小声说道:“我打听了一下,是城南新开的一家代账公司在挖人,报价比咱们低三成,还到处说咱们的坏话。”
姜思凡疑惑着:“那家公司什么来头?”
“不清楚,只知道老板姓钱,之前是做金融的,手里有点资金。”温婉摇摇头。
姜思凡没说话,靠在椅背上想了很久。
前阵子创业的时候,徐俊杰用低价抢客户,到处造谣。
那次是佳丽姐出面帮他摆平的。
可这次不一样,这次不是徐俊杰那种小打小闹,是正规公司在竞争。
他不能再靠别人了。
“温婉,咱们把老客户名单列出来。”他坐直身子,语气认真起来:“咱们一家一家去拜访,把服务做好,把口碑做起来,价格拼不过,就拼服务。”
温婉点点头,坐下来开始整理名单。
姜思凡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校园,心里有些乱。
他知道创业不容易,但没想到竞争来得这么快。
他也想起陆帆在座谈会上说的话。
【创业不是比谁跑得快,是比谁活得久。】
之前他还觉得陆帆说的话大多数都是徒有其表,现在看来确实有几分道理。
他深吸一口气后,转身回到桌前,开始写拜访计划。
下午的时候,姜思凡接到姜思露的电话。
“哥,你最近忙不忙?”姜思露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姜思凡回答着:“还行,怎么了?”
姜思露犹豫了一会儿,声音放低了一些道:“爸爸说他想请你和温婉姐去庄园吃饭,你有空吗?”
姜思凡有些意外:“他干嘛突然请吃饭?上次不是刚去过吗?”
“不是什么突然啦,就是他想请你,上次你去庄园,他高兴了好几天,跟老罗说厨房做的菜合你胃口,让他们把菜谱记下来,以后你去了就做那些。”姜思露笑了起来,语气轻快道。
姜思凡沉默了一会儿后,解释着:“最近工作室有点忙,再说吧。”
姜思露也不勉强,语气里带着几分理解:“好,那你忙完了跟我说,对了哥,温婉姐最近怎么样?”
姜思凡看了温婉一眼,她正低着头整理名单,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安安静静的。
她写字的样子很认真,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
“挺好的。”他收回目光,带着欣慰道。
姜思露在电话那头笑了,声音甜甜道:“那就好,哥,你加油。”
挂了电话,姜思凡回到桌前,继续写计划。
温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问什么,又低下头继续忙。
傍晚的时候,温婉的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温妈打来的。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婉儿,你爷爷病了,很严重。”电话那头传来温妈的声音,带着哭腔,语速很快:“医生说可能熬不过这次了,你快回来吧。”
温婉手里的笔“啪”地掉在桌上,滚了两圈落到地上。
她的声音发抖道:“爷爷怎么了?上次不是还好好的吗?”
温妈着急道:“摔了一跤,送到医院就没醒过来,医生说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怕是......怕是挺不过去了,你快回来,越快越好。”
温婉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想起小时候,家里所有人都喜欢弟弟。
只有爷爷,每次有好吃的都偷偷留给她。
一块糖,一个苹果,有时候是一小把瓜子,塞在她手心里,说“婉儿吃,别告诉你妈”。
她考上大学那年,爷爷塞给她一个红包,里面是皱巴巴的五百块钱,他的手都在抖。
他说,婉儿有出息,爷爷高兴。
“妈,我马上回去。”她挂了电话,手都在抖,手机差点没拿稳。
姜思凡刚去完卫生间回来,看到她趴在桌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吓了一跳。
他快步走过去,蹲在她面前,轻声问道:“温婉?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温婉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了,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完整道:“班长,我要回家一趟,爷爷病了,很严重,工作室的任务我可能完成不了了......”
姜思凡看着她那样子,很是心疼。
他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冰凉的,还在发抖。
“什么时候走?”他问道。
温婉擦了擦眼泪着:“我看看能不能买到票,要是今天能走的话,我就今天走,实在不行就明天。”
姜思凡站起来,语气很坚定道:“我陪你回去。”
温婉愣住了,抬起头看着他,眼睛还红着:“不用,班长,你还要忙工作室的事......”
“工作室的事可以放一放,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你妈之前找你要了那么多钱,这次回去,万一又找你......”姜思凡打断她,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他没说完,但温婉明白他的意思。
她低下头,抿了抿嘴唇点着头。
姜思凡又说,语气更认真道:“如果真是这样,我就带你走,不让你一个人扛。”
温婉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但这次是感动的。
她点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道:“好。”
姜思凡随即示意着:“你先收拾东西,我去跟思露说一声。”
他走到走廊上,给姜思露打了个电话。
“思露,我要陪温婉回一趟老家,她爷爷病了,很严重。”姜思凡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告诉给姜思露。
姜思露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提议道:“哥,你把这事告诉爸爸吧,我总觉得,温婉姐家里的事没那么简单,上次她妈找她要钱,这次又突然说爷爷病重......你想想,哪有这么巧的事?”
“不好吧?老是麻烦他......”姜思凡犹豫了一下。
姜思露急了,声音都高了几分道:“哥,你就当是帮我一个忙。你告诉爸爸,让他帮温婉姐查查,她爷爷到底在哪家医院。我担心她妈又骗她。温婉姐那么好的人,不能总被她妈这么欺负。”
姜思凡想了想后,最终点点头道:“好。”
姜思凡挂了电话,翻出佳丽的号码。
他深吸一口气,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思凡?怎么了?”佳丽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几分关切。
姜思凡把温婉的事说了一遍。
佳丽听完,语气认真起来道:“你别急,我查一下,有消息告诉你。”
挂了电话,佳丽立刻给陆帆打了过去。
“老板,大少爷那边有个事,温婉的爷爷病了,她要赶回去,思凡不放心,想请您帮忙查一下,她爷爷到底在哪家医院,病情怎么样。”
陆帆听完,想了想道:“好,那你查一下,另外你订几张商务舱的机票,我跟你,还有陈贺,加上思凡和温婉,一起去。”
佳丽有些意外道:“老板,您也要去?”
“温婉这孩子帮了思凡很多,也帮了思露,她家里有事,我不能看着不管,再说了,思凡第一次开口求我帮忙,我不能让他失望。”陆帆笑着回答。
佳丽应道:“好,我这就订票。”
佳丽给温婉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她的声音温和,像在安慰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妹妹道:“温婉,机票订好了,明天一早的飞机,商务舱,陆总和我们一起过去,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温婉愣住了,声音都在发抖道:“佳丽姐,不用麻烦陆叔叔的......我自己回去就行......”
“这是陆总的意思,他说他们父子关系缓和,你帮了不少忙,这次就当是回报,你就别推辞了,好好准备,明天一早出发。”佳丽笑着安慰道。
温婉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地说谢谢,说了好几遍。
挂了电话,她给陆帆发了一条消息。
只有五个字,但她打了很久,删了又打,打了又删。
温婉:【谢谢陆叔叔】
陆帆很快回复。
陆帆:【不客气,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出发。】
温婉看着那条消息,把手机贴在胸口,哭了很久。
她想起这些年一个人扛着家里的事,从来没想过有人会这样帮她。
第二天一早,陈贺的车停在金陵理工学院门口。
姜思凡和温婉上了车,往机场开去。
温婉坐在后排,眼睛还是肿的,手里攥着手机,时不时看一眼窗外。
姜思凡坐在她旁边,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她没躲,反而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指。
到了机场,陈贺去办登机牌。
佳丽已经在VIP候机室门口等着了,看到他们过来,笑着迎上来。
“走吧,先进去休息,飞机还有一个小时才起飞。”
温婉和姜思凡跟着她往里走。
推开一扇厚重的玻璃门,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这个vip候机室大得不像话,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沙发是真皮的,宽大又柔软,坐上去整个人都陷进去了。
茶几上摆着鲜花和水果,鲜花是新鲜的百合,花瓣上还带着水珠。
角落里有一个吧台,各种饮料、点心、水果摆得整整齐齐,光是果汁就有七八种。
还有几个穿着制服的服务员,看到他们进来,微笑着点头,其中一个走过来轻声问需不需要喝点什么。
温婉站在门口,不敢往里走。
她从来没见过这种地方,脚下的地毯软得像踩在云上,她怕自己走不稳。
姜思凡也有些不自在,脚步顿了顿,看了佳丽一眼。
佳丽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笑着说道:“进来坐吧,别客气,这里有自助餐,想吃什么自己拿,那边还有淋浴间,累的话可以洗个澡。”
“这些......都是免费的?”温婉小声问道。
佳丽点点头着:“商务舱的乘客都可以用,机票里包含了。”
温婉和姜思凡对视一眼,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温婉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陷进去,软得像坐在云朵上。
她不敢用力,怕把沙发坐坏了,腰板挺得直直的。
姜思凡也有些拘束,环顾四周,看到有几个人坐在吧台边喝咖啡,有看报纸的,有对着电脑工作的,都很安静。
佳丽端了两杯果汁过来,放在他们面前道:“喝点东西,飞机上也有餐食,但地面上的更丰富,想吃什么自己去拿,别客气。”
温婉双手捧着杯子,果汁是鲜榨的,冰冰凉凉,甜丝丝的。
她慢慢喝着,眼睛一直看着窗外。
停机坪上停着好几架飞机,有大有小,工作人员在下面忙碌。
阳光照在机身上,闪着光。
她从来没从这个角度看过飞机。
姜思凡坐在她旁边,也不说话,就那么陪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