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仔细看了一眼，是刘诗婷。
他推开窗户，夜风一下子灌进来，凉飕飕的。
他压低声音喊了一句：“诗婷？”
刘诗婷抬起头，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冲他笑了笑：“我没想到你在窗户那边，不好意思，打扰了。”
说完，她转身要走。
姜思凡叫住她道：“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说。”
刘诗婷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她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没什么，就是觉得自己性格太软了。”
姜思凡愣了一下：“怎么突然这么说？”
刘诗婷笑了笑：“就是有感而发，思凡，你......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姜思凡被她问得有些意外，想了想回答着：“你挺好的，懂事，有分寸，对人也好，之前创业的事，你还帮过我不少忙。”
“那......你对我有好感吗？”刘诗婷点点头，又问道。
姜思凡的手指在窗框上紧了紧，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犹豫了一下，尴尬地笑道：“有，你帮了我那么多，我当然对你有好感。”
“我知道了，那也就是说，仅仅是有好感，还没到喜欢的程度，是吗？”刘诗婷笑了，那笑容有些淡。
姜思凡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总不能直接说“我不喜欢你”。
可他刚牵了温婉的手，一个多小时前还被何令仪亲了。
他的脑子乱得很。
“其实......我也没想好谈恋爱的事，我现在脑子还是嗡嗡的，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上一段感情还没开始就结束了，被人背叛的感觉实在不好受，所以我不想再体验一次了。”姜思凡尴尬地解释着。
刘诗婷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那我有机会成为你的女朋友吗？”
姜思凡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
刘诗婷又笑了，这次笑得轻松了一些：“你没有第一时间拒绝，那应该还是对我有好感的，对吧？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也有机会。”
姜思凡张了张嘴，想解释，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诗婷捂着嘴笑了起来，眼睛弯弯的：“好啦，逗你的，不过你真的很优秀，你要相信自己，即便我没有机会成为你的女朋友，我也是很欣赏你的，我会一直在原地等你。”
说完，她冲他挥了挥手，转身往主楼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然后加快脚步，消失在大门里。
姜思凡站在窗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站了好一会儿。
夜风吹过来，凉丝丝的，他打了个冷颤，关上窗户。
他靠在窗边，脑子里乱糟糟的。
刘诗婷说的话，一句一句地在他脑子里转。
“你对我有好感吗？”
“那我有机会成为你的女朋友吗？”
“我会一直在原地等你。”
他抓了抓头发，坐到床上。
床垫很软，他整个人陷进去了。
他盯着天花板，又想起何令仪站在广场上大喊的样子，想起她踮起脚尖亲他的时候，嘴唇软软的，暖暖的。
又想起温婉的手，凉凉的，小小的，握在手里像一团棉花。
又想起刘诗婷站在草坪上，抱着膝盖，孤零零的样子。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骂了自己一句：“姜思凡，你是不是有病？”
他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床太大，他睡不着。
他爬起来，走进浴室，打开冷水龙头，哗哗地冲。
水很凉，打在身上，他打了个哆嗦，但脑子还是清醒的。
他关了水，擦了擦，穿上浴袍，又躺回床上。
这次他闭上了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
想着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陆帆靠在卧室的床头，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姜依夏的聊天框。
他刚把今晚的烟花视频发过去了，好几段，每一段都有几十秒。
他等了一会儿，姜依夏回了消息。
姜依夏：【你录这么长干嘛？手机内存不要钱？】
陆帆笑了起来，打字。
陆帆：【好看才录的，不好看的我都不录。】
姜依夏：【烟花确实挺好看的，孩子们开心吗？】
陆帆：【开心，思露眼睛都红了。】
姜依夏：【她就是这样，容易感动。】
陆帆：【像你。】
陆帆：【新年快乐！】
他点开红包，转了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
发完，他等着她收。
过了几秒，红包被退回了。
姜依夏没收。
姜依夏：【新年快乐】
陆帆也不在意，又发了一条语音。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低低沉沉的，像是在念诗：“闻君纤腿裹轻纱，墨色流光映晚霞。一缕柔丝藏泪骨，三分婉转胜桃花。”
姜依夏听完，愣了一下，回了一条文字。
姜依夏：【说人话。】
陆帆又发了一条语音，这次只有一个词，带着笑：“看看黑丝。”
姜依夏的脸一下子红了。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响起来，带着几分调侃，几分无赖。
她深吸一口气，回了一条语音，声音里带着几分恼意，又带着几分忍不住的笑：“新年的第一天我不想骂你！睡觉了！”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枕边，翻了个身。
她闭上眼睛，但脑子里全是他的声音。
“看看黑丝。”她忍不住笑了一下，又赶紧收住。
她骂了自己一句，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震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姜思露发的消息。
姜思露：【妈妈，新年快乐！今晚的烟花超级好看！爸爸说花了好多钱！您要是也在就好了！】
下面跟着一段视频，是烟花最漂亮的那一段，金灿灿的数字“2026”在天空中亮了很久。
姜依夏看着那条消息，嘴角翘了一下。
她正要回复，手机又震了。
是姜思凡发的。
姜思凡：【妈，新年快乐。】
姜依夏看着两条消息，心里忽然很软。
两个孩子都在那边，在庄园里，在他身边。
她想了想，回复了姜思露。
姜依夏：【烟花很好看。你玩得开心就好。】
又回复了姜思凡。
姜依夏：【知道了。你也早点睡。】
发完，她把手机放在枕边，翻了个身。
她闭上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下一年，她会不会也在那里？
不知道。
但她知道，孩子们在那里，很开心。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