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依夏点了点头。
姜明没再说什么,拍了拍她的肩膀。
潘兰芳站在一旁,看看闺女,又看看儿子,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过了一会儿,急诊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夹克的中年男人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果篮和一箱牛奶。
他走到姜国强床边,弯腰看了看,然后对潘兰芳说:“阿姨,我是陆总安排过来的,您叫我老赵就行,陆总在路上了,他让我先来盯着,有什么需要您直接跟我说。”
潘兰芳愣了一下,连连点头:“谢谢你,谢谢你啊。”
老赵摆摆手,转身去找医生了。
姜国强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不想说话。
姜依夏坐在床边,握着父亲的手,眼睛红红的。
姜明站在窗口,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潘兰芳坐在角落里,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下午三点多,陆帆到了。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病房里很安静。
姜国强睡着了,点滴一滴一滴地往下坠。
潘兰芳靠在椅子上打盹,姜明坐在床边刷手机,姜依夏趴在床边,也睡着了。
陆帆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看了姜依夏一眼,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姜明抬起头,看到陆帆,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小声喊了句道:“陆总。”
陆帆点了点头,看了看姜国强,问道:“怎么样了?”
“医生说用了血清,情况稳定了,但还要观察。”姜明答道。
陆帆点了点头,在姜明旁边坐下来,没再说话。
过了十几分钟,姜依夏醒了。
她动了动肩膀,感觉到身上披着的外套,抬起头,看到陆帆坐在旁边。
她把外套拿下来,递给他,声音有点哑:“你来了。”
“吃饭了吗?”陆帆接过来,看着她,轻声道。
姜依夏摇了摇头。
陆帆站起来,对姜明说:“你看着你爸,我带你姐去吃点东西。”
姜明点了点头。
陆帆拉着姜依夏的胳膊,出了病房。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护士站那边偶尔传来电话铃声。
两人并排走着,谁都没说话。
出了医院大门,陆帆问着:“想吃什么?”
姜依夏摇了摇头:“没胃口。”
“没胃口也得吃,你爸还没好,你要是倒了谁照顾他?”陆帆的语气带了些严厉。
姜依夏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两人在医院对面的一家小饭馆坐下来。
陆帆点了几个菜,都是清淡的,一碗粥,一份蒸蛋,一盘青菜。
菜端上来,姜依夏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烫得皱了皱眉。
陆帆看着她,忽然说道:“别太担心,我问过医生了,蛇毒不算严重,血清用上了,过两天就能消肿。”
姜依夏低着头,搅着碗里的粥,闷闷地“嗯”了一声。
“依夏。”陆帆叫她。
姜依夏抬起头。
“你爸的事,我会管到底的,放心吧,即便他不原谅我。”
姜依夏看着他,犹豫了下后,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说完后,她便低下头,继续喝粥。
吃完饭,两人回到医院。
一进病房,就听到姜国强在发脾气。
“我说了不用他管!谁让他来的?让他走!”
潘兰芳在旁边劝道:“人家好心来看你,你发什么脾气?”
“我不需要他来看!我自己有闺女有儿子,用不着他!”姜国强的声音虽然虚,但火气不小。
陆帆站在门口,没进去。
姜依夏看了他一眼,推门进去了。
“爸,您别生气了,医生说您不能激动。”姜依夏走过去,坐在床边。
姜国强看到闺女,火气小了一点,但还是嘴硬着:“你让他走,我不想看到他。”
姜依夏叹了口气道:“爸,是他帮忙联系的医院,要不是他,您这会儿还在镇上卫生院等着呢。”
姜国强不说话了,但脸色还是很难看。
陆帆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的意思。
他看了姜依夏一眼,示意她出来。
姜依夏走出病房,关上门。
“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陆帆笑了笑。
“路上开车慢点。”姜依夏犹豫一会儿后,最终脸红地说了一句,接着便转身回了病房。
陆帆站在走廊里,看着她的背影,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病房里,姜国强还在生闷气。
潘兰芳坐在床边,一边给他擦手一边念叨:“你说你这脾气,人家小陆大老远跑来看你,你连门都不让人家进,你好意思吗?”
“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又没请他来的。”姜国强嘟囔着。
姜明在旁边听不下去了:“爸,您就别嘴硬了,要不是陆总,您这会儿还在镇上卫生院躺着呢,人家县医院哪有那么快给您用上药?”
姜国强仍然嘴硬道:“怎么?县医院他家开的?我来了,就是病人,医生还能不给我开药?”
“人家都特地吩咐几个科室的医生,还有主任来观察你,你一个人能有这么大的面子啊?”潘兰芳吐槽起来。
姜国强被噎住了,张了张嘴,最后哼了一声,翻了个身,面朝墙。
姜依夏冲潘兰芳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别说了。
姜依夏叹了口气,在椅子上坐下来。
傍晚的时候,医生来查房。
“姜国强的家属?”
“在在在。”潘兰芳赶紧站起来。
“病人的情况比预想的好,凝血功能已经恢复正常了,脚踝的肿胀也在消退,再观察两天,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潘兰芳连连道谢:“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医生走了之后,潘兰芳双手合十,念叨了好几句阿弥陀佛。
随后,姜明便送老赵出去。
老赵则解释道:“陆总说了,明天还会有个专家从羊城过来,再给你爸看看,确保没问题。”
姜明愣了一下,有些惊讶:“还叫专家来?”
“陆总不放心,说县医院的医疗条件有限,还是让专家看一眼踏实。”老赵拍了拍姜明的肩膀:“你爸有福气,陆总这人,真没得说。”
姜明没说话,点了点头,把老赵送到电梯口。
回到病房,姜国强已经坐起来了,靠着床头,脸色比上午好了一些。
“爸,老赵说陆总明天从羊城叫专家过来,再给您看看。”姜明说。
姜国强没说话,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潘兰芳在一旁接话:“你看看人家,多上心,你还对人家那个态度。”
“行了行了,别念叨了。”姜国强不耐烦地摆摆手。
晚上,姜依夏让潘兰芳和姜明回去休息,她一个人守夜。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姜国强睡着了,呼吸平稳。
姜依夏坐在床边,手机亮了一下。
陆帆发来的消息:【到你爸怎么样了?】
姜依夏回:【医生说稳定了,明天专家来看。】
陆帆:【那就好,你也早点休息,别太累。】
姜依夏:【嗯。】
过了几秒,她又发了一条:【谢谢。】
陆帆回了个笑脸:【跟我还客气?】
姜依夏看着那个笑脸,便嘴硬地回了一句:【本来我也没想客气,反正你欠我的。】
发完后,她便偷笑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