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令仪走过来,又挽住他的胳膊,把脸靠在他肩膀上,轻声道:“思凡哥哥,谢谢你带我来。”
姜思凡看着她的脸,心里有点乱。
她的睫毛很长,微微颤着,嘴唇红红的。
“不用谢。”他笑着道,把目光移开,看向窗外的风景。
在观景台上转了一圈,姜思凡带何令仪去了悬空走廊。
那是广州塔最刺激的项目。
一条全透明的玻璃走廊,悬在四百多米的高空,脚下就是地面。
何令仪走到入口处,往下一看,腿软了。
“思凡哥哥,我不敢。”她抓着姜思凡的手,声音都在抖。
“没事,我牵着你。”姜思凡握紧她的手,走上玻璃走廊。
何令仪闭着眼睛,跟着他一步一步地挪。
走到中间,姜思凡停下来,笑着道:“睁眼看看。”
何令仪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往下一看。
地面在脚下四百多米的地方,汽车像蚂蚁,人像芝麻。
她吓得叫了一声,把脸埋进姜思凡的胸口,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
“思凡哥哥,我怕!”
姜思凡被她抱得动弹不得,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拍了拍她的背,笑着道:“没事,玻璃很厚的,不会碎。”
何令仪还是不敢睁眼,就那么抱着他,抱了好一会儿。
旁边有几个游客经过,看了他们一眼,笑了笑,走过去了。
姜思凡的脸有点红,但没推开她。
“好了,走吧,回去了。”他轻声说道。
何令仪这才慢慢睁开眼睛,但还是不敢看下面,只敢看着他的脸。
两人的目光对上了,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何令仪的脸红了,松开了手,低下头,小声道:“走吧。”
姜思凡牵着她的手,走完了剩下的玻璃走廊。
何令仪的手心全是汗,他的心也跳得很快。
从广州塔下来,天已经快黑了。
姜思凡带何令仪去了珠江边的餐厅,靠窗的位置,能看到广州塔的夜景。
塔身的灯光亮起来了,紫色的、粉色的、蓝色的,交替变换,倒映在珠江上。
何令仪趴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惊叹道:“好漂亮啊!比东方明珠还漂亮!”
“那你是没去过东方明珠。”姜思凡笑着道。
“我去过!但我觉得这个更漂亮!”何令仪转过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何令仪吃得很开心,一边吃一边夸,说羊城的东西太好吃了,比金陵的好吃一百倍。
姜思凡看着她吃,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断过。
吃完饭,两人沿着珠江边散步。
江风吹过来,凉丝丝的,带着水的味道。何令仪挽着姜思凡的胳膊,靠着他的肩膀,慢悠悠地走着。
“思凡哥哥。”她忽然开口。
“嗯?”
“你今天开心吗?”
姜思凡愣了一下,然后笑着道:“开心。”
“我也开心。”何令仪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这是我这个学期最开心的一天。”
姜思凡看着她,没说话。
两人走了一会儿,走到了海心沙。
广场上有人在跳舞,有人在遛狗,有人在放风筝。
何令仪看到一个卖棉花糖的小摊,拉着姜思凡跑过去,买了一个粉色的棉花糖,咬了一口,嘴角沾了一圈糖丝。
“你嘴上沾了。”姜思凡笑着道。
何令仪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角,没舔干净。
姜思凡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她。
何令仪没接,仰着脸,闭着眼睛,笑着道:“你帮我擦。”
姜思凡愣了一下,拿着纸巾的手悬在半空中,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帮她擦了。
他的手指碰到她的嘴角,温热的,软软的。
何令仪睁开眼,看着他,脸红红的。
姜思凡把手缩回来,把纸巾揉成一团塞进口袋,笑着道:“走吧,送你回酒店。”
何令仪点了点头,挽着他的胳膊,继续往前走。
回到酒店,已经快九点了。
姜思凡送何令仪到房间门口,把房卡递给她:“早点休息,明天我带你去吃早茶。”
何令仪接过房卡,没开门,站在门口看着姜思凡,嘴唇动了一下,欲言又止。
“怎么了?”姜思凡问道。
“思凡哥哥......”何令仪低着头,声音很小,“你能不能......陪我住?我一个人害怕。”
姜思凡愣住了。
“酒店太大了,我一个人不敢睡。”何令仪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水光:“你睡沙发,我不打扰你。”
姜思凡张了张嘴,想说“不行”,但看到她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拒绝,但拒绝的话说不出口。
“思凡哥哥,求你了。”何令仪的声音带着一点撒娇,一点哀求。
姜思凡看着她,沉默了好几秒,然后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行吧,我陪你。”
何令仪笑了起来,笑得眼睛弯弯的,打开门,拉着姜思凡的胳膊进了房间。
门关上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外机嗡嗡嗡的声音。
房间里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在两个人身上。
何令仪把包放在床上,转头看着姜思凡,笑着道:“思凡哥哥,你先坐,我去洗个澡。”
姜思凡点了点头,在沙发上坐下来,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电视里在放什么,他根本没看进去。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在何令仪的酒店房间里,何令仪在浴室里洗澡。
磨砂玻璃又透出了暖黄色的灯光,水声哗哗的,像一首催眠曲,又像一把火,烧得他坐立不安。
他换了个台,又换了个台,遥控器都快被他按坏了。
过了二十分钟,水声停了。
浴室的门开了,何令仪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浴袍,头发用毛巾包着,露出修长的脖子和白皙的肩膀。
浴袍的领口微微敞着,能看到锁骨,还有锁骨下面一点点若隐若现的曲线。
她的脸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嘴唇红润润的。
“思凡哥哥,你去洗吧。”她的声音软软的。
姜思凡看了她一眼,赶紧把目光移开,站起来,快步走进了浴室。
浴室里全是她的味道,沐浴露的香味,洗发水的甜味,还有她身上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姜思凡打开冷水龙头,洗了很久,久到皮肤都发红了,才关掉水,穿上衣服走出来。
何令仪已经躺在床上了,被子拉到胸口,头发散在枕头上。
浴袍挂在衣架上,她换了一件睡衣,浅粉色的,吊带款,肩膀和胳膊都露在外面。
“思凡哥哥,你睡沙发会不会不舒服?要不你睡床上,我睡沙发?”
“不用,沙发挺舒服的。”姜思凡在沙发上躺下来,把外套盖在身上。
何令仪关了灯。
房间里暗了下来。
安静了一会儿,何令仪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来:“思凡哥哥,你睡着了吗?”
“没有。”
“我也睡不着。”
又安静了一会儿。
“思凡哥哥,你能过来一下吗?我有点怕。”
姜思凡犹豫了一下,站起来,走到床边。
何令仪伸出手,拉住他的手,轻声道:“你坐这儿陪陪我,等我睡着了你再过去。”
姜思凡在床边坐下来。
何令仪握着他的手,手指凉凉的,软软的。
黑暗中,她的呼吸声很轻,很均匀。
姜思凡坐在床边,看着她的脸。
她的睫毛很长,微微颤着。
她睡着了。
姜思凡轻轻把手抽出来,站起来,走回沙发,躺下来。
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看了很久,很久。
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想起了温婉。
温婉现在应该在公寓里,和姜思露在一起。
她会不会已经睡了?
她会不会问姜思露他去接谁了?
她会不会猜到什么?
姜思凡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欠温婉一个解释,也欠何令仪一个解释。
他翻了个身,面朝沙发靠背,把外套拉上来蒙住头。
明天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