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思凡看了看吊牌，三百多块。
他想了想，没说什么。
两个人又逛了几家店。
姜思凡带她去了一家鞋店，挑了一双白色的小白鞋，让她试。
何令仪试了，在镜子前走了两步，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舒服吗？”姜思凡问道。
何令仪点了点头：“舒服。”
姜思凡笑着道：“买了吧。”
“不用了。”何令仪把鞋脱下来。
姜思凡这次没听她的，拿着鞋去了收银台。
何令仪跟在后面，急了：“思凡哥哥，真不用，我家里有鞋。”
“就当是我送你的。”姜思凡刷了卡，把鞋递给她：“一模没考好，送你一双鞋，下次考好了，再送你一条裙子。”
何令仪抱着鞋盒，低着头，眼泪又掉下来了。
“怎么又哭了？”姜思凡笑着道。
“思凡哥哥，你对我太好了。”何令仪擦了擦眼泪，声音哽咽着：“我本来想考一个好成绩，然后给你一个惊喜的，我想告诉你，你的补课没有白费，可我没做到。”
“惊喜什么时候都能给。”姜思凡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和道：“不差这一次。”
何令仪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但这次没有躲。
两个人出了商场，天已经快黑了。
姜思凡骑着电动车，何令仪坐在后面。
这一次，她的手轻轻搂住了他的腰。
“思凡哥哥。”她忽然开口。
“嗯。”
“你觉得我能考上金陵理工学院吗？”
姜思凡想了想，笑着道：“能，但我不希望你考金陵理工学院。”
何令仪愣了一下，疑惑道：“为什么？”
“因为你的成绩，如果发挥好一点，能去更好的大学。”姜思凡解释道：“金陵理工学院不是什么好学校，也就是个末流211，我是因为英语太差了才去的，你不一样，你的底子比我好，努努力，985没问题。”
何令仪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道：“可是我想去你那个学校。”
“别犯傻。”姜思凡乐呵着：“选学校不是选人，是选未来，你以后会有自己的路要走，不能因为我耽误了。”
何令仪没说话，手却搂得更紧了一些。
到了小区门口，姜思凡停下车。
何令仪下了车，抱着鞋盒，站在路灯下看着他。
“思凡哥哥，谢谢你。”她轻声说道。
“不用谢。”姜思凡笑着道：“回去好好吃饭，别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了。”
“嗯。”何令仪点了点头。
她犹豫了一下，走上前，踮起脚尖，轻轻抱了姜思凡一下。
“放心吧，我一定会努力的。”她松开手，退后一步，笑着道：“我一定会考出好成绩。”
姜思凡看着她，笑了笑，没说话。
何令仪转身往小区里跑，跑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
姜思凡也挥了挥手。
何令仪跑进了小区，消失在路灯下。
姜思凡骑上电动车，往学校的方向开。
他摇了摇头，加快了车速。
......
羊城，健身房。
姜明正在器械区给一个会员做指导，动作示范得很标准，会员练完一组，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姜教练，你这身材练得真好，练了几年了？”会员问道。
姜明笑着道：“三年多吧，以前也瘦，后来慢慢练起来的。”
会员点了点头，又去做下一组了。
姜明擦了擦汗，走到前台喝了口水。
一个穿着篮球背心的男生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抱着一个篮球，冲他喊了一声：“姜明，今天打球吗？”
男生叫刘伟，二十五六岁，个子不高，但很壮实。
他是健身房的常客，每周来三四次，喜欢打篮球。
姜明和他打过几次球，两个人配合得不错，慢慢就熟了。
“今天不打了，还有两节课。”姜明笑着道。
“行，那改天。”刘伟抱着球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周末有空吗？我约了几个朋友打麻将，三缺一，你来不来？”
姜明愣了一下，笑道：“我不会打麻将。”
“不会可以学嘛，很简单的。”刘伟乐呵着：“我教你，两圈就学会了。”
“是不是要赌钱？”姜明问道。
“一块钱的底，很小的。”刘伟笑着道：“小赌怡情嘛，你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
姜明犹豫了一下。
他周末确实没什么事，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待着也无聊。
而且刘伟这人不错，请他吃过几次饭，他不好意思总拒绝。
“行吧，那我去看看。”姜明点了点头。
周末下午，姜明跟着刘伟去了一个棋牌室。
地方不大，但收拾得挺干净，几张麻将桌摆得整整齐齐，墙上有空调，角落里还有饮水机。
另外两个人已经到了。
一个叫陈浩鹏，戴着眼镜，白白净净的，说话慢条斯理。
一个叫王雷海，胖乎乎的，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很和气。
刘伟给他们介绍了一下，几个人握了握手，坐下来。
“姜明第一次打，你们让着点。”刘伟笑着道。
“那必须的。”王雷海乐呵着，把麻将往桌上一推，开始洗牌。
刘伟坐在姜明旁边，一边打一边教。
姜明学得很快，两圈下来就摸清了规则。
碰、杠、吃、听牌，一套流程走下来，他发现自己竟然还挺喜欢这个游戏的。
一整个下午打下来，姜明赢了两百多块钱。
“新手光环啊！”王雷海夸张地喊了一声：“我们三个人输给你一个，你这哪是新手，你这是雀神转世。”
陈浩鹏也笑着道：“厉害厉害，下次再约。”
刘伟拍了拍姜明的肩膀，乐呵着：“我就说你行吧。”
姜明笑了笑，把赢的钱收好，心里挺高兴的。
两百多块，够他吃好几顿饭了。
从那以后，刘伟隔三差五就叫他去打麻将。
有时候在棋牌室，有时候在刘伟家里。
姜明刚开始还赢点钱，一两百的，不多，但挺开心。
可是渐渐地，他发现不对劲了。
他赢的次数越来越少，输的次数越来越多。
有时候一下午输三四百，有时候更多。
他开始想着，下一把就能赢回来，下一把就能翻本。
可下一把还是输。
那天下午，姜明坐在麻将桌前，手心全是汗。
他已经连输了六把，面前的筹码越来越少。
王雷海打出一张牌，他犹豫了一下，没碰。
刘伟摸了一张牌，眼睛一亮，把牌一推。
“胡了，清一色。”
姜明看着自己的牌，又看了看刘伟的牌，脑子嗡嗡的。
他算了算，这一下午，他输了八百多块。
八百多块，他小半个月的伙食费。
“没事没事，运气不好而已。”刘伟笑着道：“下次杀回来就行了。”
王雷海也附和道：“就是就是，麻将嘛，有输有赢，下次你肯定能赢回去。”
陈浩鹏没说话，低着头洗牌，嘴角带着一点笑。
姜明勉强笑了笑，站起来道：“今天不打了，我还有事。”
“行，那下次再约。”刘伟拍了拍他的肩膀。
姜明出了棋牌室，站在路边，看着手里的钱包。
鼓鼓的来，瘪瘪的走。
他深吸一口气，把钱包装进口袋里，骑上电动车，往出租屋的方向开。
一路上，他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想起刚开始打麻将的时候，赢了两百多块钱，高兴得不行。
现在想想，那两百多块钱，可能就是个饵。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掉。
刘伟是他朋友，不会害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