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回到出租屋，把钱包扔在床上，整个人瘫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八百多块，就这么没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脑子里乱糟糟的。
刘伟说下次杀回来，可他心里清楚，最近这几次，他一次都没赢过。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刘伟发来的消息。
刘伟：【明天下午老地方，三缺一，来不来？】
姜明盯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很久。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了，又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最后回了一句：【明天有事，去不了。】
刘伟：【行，那改天。】
姜明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
他想着，以后不去了，输了的钱就当交学费了。
可第二天下午，刘伟又发消息来了。
刘伟：【今天换个玩法，炸金花，简单刺激，来不来？】
姜明回了个“不去了”。
刘伟：【来嘛，就缺你一个，输了算我的。】
姜明又拒绝了。
刘伟：【你是不是怕了？上次输那点钱就怂了？】
姜明看着那条消息，心里有些不舒服。
他犹豫了一下，打了一行字：“谁怕了？”
想了想，又删了。
刘伟又发了一条：【今天人凑不齐，帮帮忙，就玩一会儿。】
姜明叹了口气，回了个“行吧”。
他骑上电动车，到了棋牌室。
推门进去，刘伟、陈浩鹏、王雷海已经坐好了，桌上摆着扑克牌和一堆零钱。
“来了来了，就等你了。”刘伟笑着招呼他坐下。
姜明在空位上坐下来，看着桌上的扑克牌，心里有点打鼓。
“炸金花，会玩吗？”刘伟问道。
“没玩过。”姜明摇了摇头。
“很简单，每人发三张牌，比大小。”刘伟一边洗牌一边解释道：“豹子最大，同花顺第二，然后是金花、顺子、对子、散牌，规则简单，玩两把就会了。”
姜明点了点头。
第一把，他发了三张牌，翻开一看，全是红桃。
刘伟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一亮：“金花！大牌！”
姜明心里一喜，跟着下了注。
几轮下来，桌上的钱堆了一小堆。
最后开牌，他的金花赢了。
“漂亮！”刘伟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手气来了。”
姜明笑了笑，把赢的钱收好。
两百多块，比打麻将赢得还快。
接下来几把，他又赢了几次。
面前的钱越堆越多，他心里的那点不安慢慢散了。
可是渐渐地，风向变了。
他开始输了。
先是一把输了一百多，接着一把输了三百多，再接着一把输了五百多。
他的手气像被人抽走了一样，怎么抓都是小牌。
“没事没事，下一把就回来了。”刘伟在旁边安慰道。
姜明咬着牙，继续下注。
一把，两把，三把。
他面前的筹码像流水一样往外淌。
他看了看手表，才过了两个小时，他已经输了快三千块了。
“刘伟，我不玩了。”他站起来道。
“别啊，这才哪到哪。”刘伟拉着他的胳膊着：“你输了两三千，不捞回来？”
“今天手气不好，改天吧。”姜明摇了摇头。
“正是因为手气不好才要捞啊。”刘伟笑着道：“你走了，这钱就真没了。再玩几把，说不定就翻本了。”
姜明犹豫了一下，又坐了下来。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他输得更快了。
一千、两千、三千。
他的手开始发抖，额头上冒出了汗。
他算了一下，这一下午，他已经输了将近一万块。
“刘伟，我真的不玩了。”他站起来，声音都有些变了。
“再玩一把，最后一把。”刘伟笑着：“这把赢了，前面输的都回来了。”
姜明看着桌上那些钱，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不能再玩了”，可另一个声音在说“再玩一把，也许就赢回来了”。
他坐了下来。
最后一把，他发了一张牌，翻开一看，是个A。
他心跳快了起来。第
二张，还是个A。
他手心全是汗。
第三张，他慢慢翻开，又是一个A。
豹子。
他的手在抖，但他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把三张牌扣在桌上。
刘伟看了看自己的牌，笑了笑，下了注。
陈浩鹏跟了。
王雷海也跟了。
轮到姜明，他想了想，把面前剩下的钱全推了出去。
“梭哈。”
刘伟愣了一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的牌，犹豫了一下，跟了。
陈浩鹏也跟了。
王雷海也跟了。
开牌。
刘伟翻开自己的牌，金花。
陈浩鹏翻开，顺子。
王雷海翻开，同花顺。
姜明深吸一口气，把三张A翻了过来。
桌上安静了一瞬。
“豹子！”王雷海喊了一声：“卧槽，真的是豹子！”
姜明面前的钱一下子翻了回来，他不止把输掉的钱赢了回来，还多赢了几千块。
他数了数，面前堆了将近两万块。
“手气来了挡不住啊。”刘伟鼓励道：“再来再来。”
姜明赢了钱，心里的那根弦松了下来。
他看着面前那堆钱，想着再玩几把，多赢一点。
可接下来的牌，他又开始输了。
输得比之前还快，还猛。
他像着了魔一样，一把一把地往下押，一把一把地输。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面前的筹码已经空了。
“你输了大概三万块。”刘伟帮他算了一下，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姜明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三万块，他两个多月的工资。
“不玩了。”他站起来，腿都在发软。
“再玩一会儿呗，说不定能回本。”刘伟笑着道。
“就是就是，三万块不是小数目，你不捞回来？”王雷海也劝道。
姜明看着他们三个人的脸，刘伟笑呵呵的，陈浩鹏低着头洗牌，嘴角带着一点笑，王雷海胖乎乎的脸上满是“为你着想”的表情。
他的心忽然沉了下去。
他想起了第一次打麻将，赢了二百多块钱。
想起了后来每次输钱，刘伟都说“下次杀回来”。
想起了今天一开始他赢了钱，他们让他继续玩。
想起了他输了那么多，他们还是不让他走。
他想起了一个词。
杀猪盘。
“我去上个厕所。”姜明笑了笑，转身出了棋牌室的门，往走廊尽头的卫生间走去。
进了卫生间，他把门反锁上，手抖着掏出手机，翻到姜依夏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小明？怎么了？”姜依夏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姐，我出事了。”姜明压低声音，声音都在发抖，“我被人骗了，输了钱。”
“输了多少？”姜依夏的声音一下子紧了起来。
“三万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在哪儿？”姜依夏问道。
姜明报了棋牌室的地址。
“你别出来，我马上过来。”姜依夏说完，挂了电话。
羊城，花店对面的糕点店里。
陆帆站在厨房里，围着一条白色围裙，手里拿着一把抹刀，正在给一个蛋糕抹奶油。
他做了一上午，蛋糕胚烤了三盘，奶油打了两盆，才做出一个像样的。
陈贺站在旁边，看着那个蛋糕，嘴角抽了抽，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老板，您这蛋糕......挺有创意的。”陈贺斟酌着用词。
陆帆看了看自己做的蛋糕，奶油抹得不太均匀，上面用巧克力酱歪歪扭扭地写了一个“夏”字。
他笑了笑，把蛋糕放进盒子里，系上丝带。
“送去给依夏尝尝。”他解下围裙，擦了擦手。
话音刚落，糕点店的门被推开了。
姜依夏走了进来，脸色不太好，手里攥着手机，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
陆帆看着她，愣了一下，笑着道：“你怎么过来了？我刚做好蛋糕，正想给你送去。”
他把蛋糕盒推到柜台上面，打开盖子，那个歪歪扭扭的“夏”字露了出来。
姜依夏看了一眼蛋糕，没顾上笑，声音又急又紧：“陆帆，姜明出事了。”
陆帆的笑容收了收，语气却还是很稳：“怎么了？”
“他被人骗了，输了钱，现在在棋牌室里不敢出来。”姜依夏把姜明电话里说的情况复述了一遍。
陆帆听完，点了点头，语气平静道：“别担心，我去处理。”
他转头看向陈贺，语气淡淡道：“叫几个人，跟我走。”
陈贺点了点头，拿出手机拨了几个号码。
姜依夏看着陆帆，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陆帆把蛋糕盒盖上，推到柜台一边，转身看着她，语气放轻了一些：“蛋糕回来再吃，先办你弟的事。”
姜依夏点了点头。
三个人出了糕点店，上了车。
陈贺坐在驾驶座，发动引擎，车子往棋牌室的方向开。
棋牌室里，姜明从卫生间出来，回到牌桌上。
刘伟笑着道：“怎么去了这么久？还以为你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