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办公室的第三天，陆帆还在金陵。
他住在庄园里，每天早上起来在院子里转一圈，看看老罗种的花，喂喂池子里的鱼，然后坐在书房里处理一些集团的事。
姜思凡那边忙着收拾学校的工作室，准备搬家，他也没去打扰。
中午的时候，陆帆给姜思凡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爸爸？”姜思凡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点喘，像是刚从外面回来。
“忙呢？”陆帆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
“嗯，在打包东西，下周要搬了，得把这边的东西整理好。”姜思凡答道。
陆帆应了一声，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道：“思凡，有个事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
“公司离你们学校有点远，你虽然有驾照了，但没车开，每次去分公司都得打车，来回一趟七八十，一个月下来两千多块，不如买辆车划算。”陆帆轻描淡写道。
电话那头安静了。
过了好几秒，姜思凡才开口，声音有些发紧：“爸爸，您说什么？”
“给你买辆车。”陆帆重复了一遍，语气还是那么轻松，“你自己有驾照，买了就能开，不用等。”
“不行不行。”姜思凡连忙拒绝，声音都急了，“太贵了，我还是个学生，开什么车？同学看到了怎么想？”
“你管别人怎么想？”陆帆乐呵着，“你自己方便就行，再说了，你工作室的合伙人温婉也经常跟你一起去分公司，两个人挤地铁多不方便。”
姜思凡还是不同意，语气里带着为难：“爸爸，真的不用，我坐地铁也行，地铁直达，就是多走几步路的事。”
“从学校到地铁站要走十五分钟，地铁行程十五分钟，下了地铁到分公司还要走十分钟，加起来四十分钟。”
陆帆平静道：“开车只要二十分钟，还不用走路。”
姜思凡被他说得哑口无言，但又不甘心，支支吾吾道：“可是......这也太贵了。”
陆帆乐呵着：“不用你出钱，我来。”
“那也不行。”姜思凡还是摇头，声音闷闷的，“爸爸，您已经帮了我们太多了，办公室的事我还没谢您呢，这又要买车，我......”
“不说了。”陆帆打断他，笑着道，“你先考虑考虑，不急。”
挂了电话，姜思凡坐在工作室里，拿着手机发呆。
温婉从外面进来，看到他脸色不太对，轻声问道：“班长，怎么了？”
“我爸说要给我买车。”姜思凡叹了口气。
温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陆叔叔对你真好。”
“好是好，可这也太好了。”姜思凡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我才大一，开什么车？说出去不好听。”
“有什么不好听的？”温婉在他对面坐下来，认真道，“你又不是靠家里，工作室是你自己一点一点做起来的，陆叔叔只是帮你解决交通问题，又不是直接给你钱花，而且你驾照都考下来了，不开车岂不是浪费？”
姜思凡没说话。
温婉看着他，轻声道：“班长，你是不是觉得不好意思？”
姜思凡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嗯，从小到大，什么事都是自己扛，突然有个人什么都帮你安排好，反而不习惯了。”
温婉没说话，伸出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晚上，姜思凡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高佬已经打起了呼噜，秋仔在说梦话，明哥戴着耳机在看视频，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一闪一闪的。
姜思凡拿起手机，翻到姜依夏的聊天框，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又打了一行字，又删了。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发了出去。
姜思凡：【妈，爸爸说要给我买车，我拒绝了。】
发完，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盯着天花板。
过了几分钟，手机震了。
他拿起来一看，姜依夏回了一条：【知道了，我问问你爸。】
姜思凡看着那条消息，心里踏实了一些，把手机放回去，闭上了眼睛。
姜依夏看完之后，皱起了眉头，拿起手机拨了陆帆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依夏？怎么了？”陆帆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笑意。
“思凡说你要给他买车？”姜依夏开门见山，声音里带着一点不解，“他才大一......”
陆帆靠在椅背上，笑着道：“他工作室要搬到分公司去了，学校到公司有点距离，打车不方便，他有驾照，买了就能开，正好。”
“那也不用买车吧？”姜依夏皱着眉头道，“坐地铁不行吗？”
“地铁站离学校十五分钟，下了地铁到公司还要十分钟。”陆帆解释道：“来回一趟光走路就要三十分钟，他有那个时间，不如多睡一会儿，多看几页书。”
姜依夏没说话。
陆帆继续说道：“而且他不是一个人，温婉也跟他一起，两个人每次去公司，打车来回三四十，一个月下来两千多，一年两万多，买辆车，开个四五年，算下来比打车还省钱。”
“你就知道算。”姜依夏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一些。
“不算不行啊，你不是怕我乱花钱吗？”陆帆乐呵着。
姜依夏被他气笑了，无奈道：“那你也别买太贵的，他一个大一学生，开个几万块的车就行了，他刚拿驾照，开太好的车也不安全。”
“行，听你的。”陆帆笑着道，“买个便宜点的，安全配置高的。”
挂了电话，姜依夏坐在花店的柜台后面，看着手机屏幕发了会儿呆。
她想了想，翻到姜思凡的号码，拨了过去。
“妈。”姜思凡接了，声音闷闷的。
“思凡，你爸说要给你买车的事，我知道了。”姜依夏的语气放得很轻，“你爸说得也有道理，你们工作室搬到那边去，确实有点远，买个车方便一些。”
“可是妈，太贵了。”姜思凡还是纠结，“我还是个学生，开个车去学校，同学怎么看我？”
“你开你的车，管别人怎么看？”姜依夏笑着道，“你爸又不是偷来的钱，光明正大给你买的，怕什么？再说了，你驾照都考下来了，不开车难道留着生锈？”
姜思凡没说话。
姜依夏叹了口气，语气认真起来：“思凡，你爸这些年亏欠你们太多，他现在有条件了，想补偿你，你就让他补偿。你不接受，他心里难受。”
姜思凡还是没说话。
“而且你想想，你有了车，周末可以带温婉出去转转，不用每次都骑电动车，下雨天也不用淋雨了。”姜依夏笑着道，“温婉那孩子跟着你，你总得让人家坐得舒服点吧？”
姜思凡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妈，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姜依夏笑着道，“别想那么多，你爸是你爸，不是外人。”
挂了电话，姜思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高佬的呼噜声停了，翻了个身，又继续打。
秋仔的梦话说完了，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姜思凡拿起手机，翻到陆帆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爸爸，车的事，听您的。】
发完，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了眼睛。
周末，陆帆从羊城飞回金陵。
陈贺开车到庄园接他，车子往市区开。陆帆坐在后排，手里拿着手机，翻到姜思凡的聊天框，发了一条消息：【十点，分公司楼下见。】
姜思凡回了：【好。】
陆帆笑了笑，把手机收起来。
十点整，陆帆的车停在金陵分公司楼下。
姜思凡和温婉已经站在门口了。
姜思凡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头发梳了梳，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不少。
温婉站在他旁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化了一点淡妆。
“上车。”陆帆摇下车窗，冲他们喊了一声。
姜思凡和温婉上了车，陈贺发动引擎，车子往汽车城的方向开。
“爸爸，我们去哪儿看车？”姜思凡问道。
“汽车城，什么牌子都有。”陆帆笑着道，“你先看看，喜欢什么样的。”
姜思凡犹豫了一下，轻声道：“我觉得买个比亚迪就行了，几万块钱，代步够用了。”
陆帆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车子到了汽车城，停在一家比亚迪4S店门口。
三个人下了车，进了展厅。展厅不大，停着几辆轿车和SUV，都是新能源的，车身线条流畅，漆面在灯光下闪着光。
销售迎上来，是个年轻小伙子，穿着西装，脸上带着标准的笑：“先生您好，看车吗？我们这边最新款的秦PLUS，性价比很高，落地十万出头。”
姜思凡走过去，拉开车门看了看内饰，又坐进驾驶座试了试。
方向盘握在手里，皮质的，手感不错。
他看了看仪表盘，又看了看中控屏，点了点头。
“爸爸，这车不错。”姜思凡从车里出来，对陆帆说道，“十万，价格也合适。”
陆帆没说话，走到车旁边，看了看外观，又问了销售几个问题。
销售一一回答，说得天花乱坠。陆帆听完，转头对姜思凡说：“再看看别的。”
姜思凡愣了一下，但还是跟着出了比亚迪的门。
第二家店是丰田。
展厅比比亚迪大了一倍，停着十几辆车，从卡罗拉到凯美瑞，从雷凌到汉兰达。
销售是个中年男人，戴着一副银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
“先生，家用代步的话，卡罗拉很合适，省油、耐用、保值率高，落地十二三万。”销售指着展厅中间一辆白色的轿车。
姜思凡走过去，坐进去试了试。
座椅是织物的，没有比亚迪那个舒服，但空间大了一些。他出来，看了看陆帆。
“爸爸，这个也行。”
陆帆摇了摇头：“卡罗拉是好车，但配置太低了，织布座椅，连个电动调节都没有，你开长途不舒服。再看看。”
姜思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第三家店是大众。
展厅很气派，地上铺着大理石，车一辆一辆摆得整整齐齐。
销售是个年轻姑娘，扎着高马尾，说话利落。
“先生，朗逸是我们家的销量王，皮实耐用，维修保养便宜，落地十一万左右，您要是不介意多花一点，可以看看速腾，空间更大，配置更高，落地十五万。”
姜思凡试了朗逸，又试了速腾。
速腾的座椅是真皮的，坐着很舒服，中控屏也大，后排空间比朗逸宽敞了不少。
“爸爸，速腾不错。”姜思凡说道。
陆帆看了看车，点了点头，但没说话，转身出了展厅。
姜思凡跟在他后面，心里有些摸不着底。
温婉走在他旁边，小声说：“班长，陆叔叔是不是觉得这些车都不够好？”
姜思凡苦笑了一下，没说话。
第四家店是宝马。
姜思凡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蓝白相间的标志，脚步顿了一下。
“爸爸，宝马太贵了。”他站在门口，不肯进去。
“进去看看又不花钱。”陆帆乐呵着，推开门走了进去。
姜思凡只好跟进去。
宝马的展厅比前面几家都大，灯光也更亮，地上铺着深色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展厅里停着十几辆车，从1系到7系，从X1到X5，每一辆都擦得锃亮，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男销售迎上来，笑容恰到好处，不卑不亢：“先生您好，看车吗？需要我帮您介绍一下吗？”
陆帆看了一眼展厅中间的5系，走了过去。
那是一辆黑色的530Li，车身修长，线条流畅，双肾格栅大气稳重，大灯犀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