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人。”姜思凡轻声说道。
温婉没说话,手搭在他的胸口,手指在上面轻轻画了一个圈。
“思凡。”
“嗯。”
“你那个......什么时候买的。”
“刚才下去买的。”姜思凡说道,“货架上只有那个牌子了。”
温婉忍不住笑了。
“你还挑牌子?”
“我当然要挑。”姜思凡的声音有些不好意思,“这种东西不能随便买。”
温婉把脸埋进他的胸口,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两个人闹了一会儿,又安静下来。
姜思凡伸手把台灯关了。
房间里暗了下来,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一线光,细细的,落在床尾。
温婉躺在他怀里,手搭在他的胸口,手指不再画圈了,安安静静地放在那里。
“温婉。”姜思凡在黑暗中开口。
“嗯。”
“我爱你。”
温婉的手指在他胸口紧了紧。
“我也爱你。”她的声音很轻。
姜思凡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她的头发蹭在他的下巴上,痒痒的,带着洗发水的香味。
他闭上眼睛,闻着她头发上的味道,慢慢睡着了。
......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床上。
姜思凡先醒了。
他侧躺着,面朝温婉。
她还在睡,脸埋在自己的胸口,头发散在肩膀上,呼吸很轻很均匀。
姜思凡的睫毛很长,微微翘着,嘴唇微微抿着,嘴角带着一点笑。
他没有动,怕吵醒温婉。
就这么躺着,看着她的脸,看了很久。
温婉动了一下,慢慢睁开眼睛。
她看到姜思凡正看着她,脸红了一下。
“几点了?”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软软的。
“还早。”姜思凡说道。
温婉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闷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坐起来。
被子滑下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睡衣穿得好好的?
不对,她愣了一下。
她记得昨晚。
脸一下子红透了。
她转头看了一眼床头柜。
那个小方盒子还在,包装已经拆了。
温婉赶紧把目光移开,把被子拉上来蒙住了头,声音闷闷的:“你先起。”
姜思凡看着温婉那副害羞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笑了,伸手去拉被子。
温婉在里面攥着不放,两个人拉拉扯扯,床单被揉得皱成一团。
“起来了,今天还要上班。”姜思凡笑着道。
“你先起。”温婉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
姜思凡下了床,去卫生间洗漱。
出来的时候,温婉已经换好衣服了。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和一条深色的裤子,头发扎成低马尾,化了一点淡妆。
脸上的红还没完全褪下去,但看起来比昨晚精神了很多。
只是她站起来的时候,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走路的姿势也不太对。
只是温婉站起来的时候,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走路的姿势也不太对。
姜思凡看到了,走过去扶住温婉的胳膊,担心地问道:“没事吧?”
温婉抬起头看着姜思凡,脸红红的,眼神里带着害羞,又带着一点幸福。
“没事。”温婉轻声说道,嘴角带着笑。
“你慢点走。”姜思凡心疼地说道。
“知道了。”温婉点了点头,声音软软的。
两个人下楼退了房,在酒店门口的小店里吃了早饭。
云吞面,一人一碗。
温婉低着头吃,吃得很慢,脸上的红一直没退。
姜思凡看着温婉,嘴角带着笑。
温婉头也没抬,声音小小的:“看我干嘛。”
“看你好看。”姜思凡乐呵着,眼睛里的光很亮。
温婉的筷子顿了一下,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头低得更深了,恨不得把整张脸埋进碗里。
温婉的嘴角带着笑,怎么也收不住。
姜思凡看着温婉那副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姜思凡又给温婉夹了一块鱼,轻声说道:“多吃点。”
温婉没说话,把鱼夹起来慢慢吃着,眼睛弯弯的。
吃完了,两个人上了车,往工作室的方向开。
温婉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手机,看着窗外,嘴角的笑一直没消。
“思凡。”她忽然开口。
“嗯。”
“昨晚的事,不许跟别人说。”她的脸红红的,声音很小。
他笑了:“我跟谁说?”
“跟谁都不许说。”她转过头看着他,认真地说道,“尤其是思露。”
“好好好,不说。”他点了点头,笑着道。
她这才满意,转回头继续看窗外。
她的嘴角带着笑,怎么也收不住。
到了工作室楼下,两个人下了车,并肩往里走。
姜思凡伸手去牵她的手,她躲了一下,没让他牵。
“在公司注意点。”她小声说道,但语气里没有责怪,只有害羞。
他笑了,把手收回来。
电梯里只有两个人,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她站在他旁边,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他的手指碰了碰她的手指,她没有躲。
他又碰了一下,她还是没躲。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她没有挣开,也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嘴角带着笑,脸红红的。
到了办公室门口,他才松开手。
推门进去,里面已经到了几个人。
高佬坐在工位上,手里端着一杯豆浆,看到他们进来,含糊不清地打了个招呼:“早啊,思凡。”
秋仔在整理文件,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你们今天怎么一块来的?”
明哥坐在角落里,正在看报表,听到声音也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加完班太晚了,宿舍关门了。”姜思凡解释道,在工位上坐下来。
高佬凑过来,笑嘻嘻地问道:“你们昨晚住酒店了?”
明哥在一旁,吐槽着:“高佬,关你什么事。”
“问问嘛。”高佬乐呵着,又看了温婉一眼。
她低着头打开电脑,脸微微红了,没说话。
秋仔走过来,靠在姜思凡桌边,压低声音问道:“思凡,昨天的方案甲方看了吗?”
“看了。”姜思凡点开邮件,“提了几点修改意见,不大,我今天改完发你。”
秋仔点了点头,又看了温婉一眼,没说什么,端着豆浆回自己工位了。
明哥站起来,走到姜思凡旁边,把手里的报表放在他桌上:“思凡,上个月的财务汇总我做好了,你抽空看一下。”
“好,我上午看。”他应了一声。
明哥点了点头,又看了温婉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转身回去了。
高佬坐在工位上,一边喝豆浆一边看手机,忽然抬起头:“思凡,你今天状态不错啊,脸上一直带着笑。”
他没接话,但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秋仔从旁边探过头来:“谈恋爱的都这样。”
“闭嘴闭嘴。”姜思凡吐槽着。
高佬和秋仔对视一眼,笑了起来。
明哥从角落里传来一句:“行了行了,干活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键盘声和翻文件的声音。
温婉坐在他对面,低着头看电脑,但她能看到她的耳朵还是红的。
他笑了笑,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上午的工作很忙。
他改完了方案的修改意见,发给高佬,又看了明哥的报表,标了几处需要调整的地方。
她在旁边整理客户资料,把新签的合同归档,更新了客户管理系统。
两个人各忙各的,偶尔交流几句工作上的事,谁都没提昨晚。
但他们的目光碰到一起的时候,都会不自觉地笑一下。
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她忽然开口。
“思凡。”
“嗯。”
“下午那个客户的合同,你看了吗?”她问道。
“看了。”他夹了一块排骨,“付款方式我改了一下,从月付改成了季付,对方应该能接受。”
她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完了饭。
下午的工作照常进行。
秋仔下午才来,一进门就道歉道:“不好意思,上午有点事耽误了。”
他放下包,打开电脑。
“没事。”姜思凡头也没抬,“你那个方案甲方看了,说整体方向没问题,细节再调整一下。”
秋仔点开邮件看了看,点了点头:“行,我今晚改完发你。”
办公室里的键盘声此起彼伏,偶尔有人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姜思凡处理完手头的事,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眼睛。
他拿出手机,翻到陆帆的聊天框,上一条消息还是几天前发的。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又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最后他按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思凡?”陆帆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点意外,又带着一点高兴,“怎么了?”
“没什么。”他顿了顿,“就是想跟您说,工作室最近挺好的,上次那个新客户签了合同,下个月开始服务,业绩比上个月涨了百分之三十。”
“不错。”陆帆笑着道,“温婉帮了不少忙吧?”
“嗯,她做了客户管理系统,效率提高了很多。”
“那你要好好谢谢人家。”他叮嘱道。
“我知道。”姜思凡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思凡,”陆帆开口了,“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
“爸。”他叫了一声。
“嗯。”
“以前那些事......谢谢您。”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
陆帆笑了:“谢什么,我是你爸。”
姜思凡的眼眶有点红了,但他忍住了。
“思露说您最近老念叨我,让我别太拼。”他说道。
陆帆乐呵着:“那丫头,什么都跟你说。”
“我没事,您别担心。”他说道。
陆帆应了一声:“行,你自己注意身体。”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笑。
温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陆叔叔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问了一下工作室的情况。”他看着她,笑着道。
她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整理资料。
羊城,花店。
陆帆挂了电话,从柜台后面站起来,走到花店门口。
姜依夏正在门口收遮阳伞,把伞收拢,靠在墙边。
“思凡打的?”她头也没回地问道。
“嗯。”他靠在门框上,笑着道,“他说工作室业绩涨了百分之三十。”
她转过身,看了他一眼:“他还说了什么?”
“还说谢谢我。”他乐呵着。
她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收拾门口的花盆:“这孩子,终于懂事了。”
“他一直都懂事。”他说道,“就是嘴硬。”
她没接话,把花盆搬进店里,一个一个摆好。
他跟在后面,在柜台对面坐下来。
她洗了手,也在柜台后面坐下来。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说话。
花店里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在那些花上,红的、粉的、白的,安安静静的。
“依夏。”他忽然开口。
“嗯。”她低着头整理账本。
他笑着道:“你说,咱们再生一个怎么样。”
她正在拿剪刀,手一抖,剪刀掉了。
她抬起头瞪着他,脸一下子红了:“你说什么疯话?”
“我说正经的。”他靠在椅背上,笑着道,“思露和思凡都大了,不在身边,家里冷清,再生一个,热闹。”
“要生你自己生。”她低下头去捡剪刀,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
他乐呵着:“我一个人怎么生?”
她不理他了,拿起剪刀开始剪花枝,咔嚓咔嚓的,比平时重了不少。
他看她那个样子,笑了,没再说话。
她剪了几枝花,忽然停下来,抬起头看着他:“你认真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当然认真的。”
“你都多大年纪了。”她又低下头剪花。
“四十。”他乐呵着,“正当年。”
她没接话,手上的剪刀咔嚓咔嚓地响。
他也不再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也没在意。
花店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剪刀剪花枝的声音和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思露要是知道了,肯定又要说我们。”她头也没抬。
“说她又要当姐姐了?”他笑着道。
她瞪了他一眼:“你闭嘴。”
他笑着不说了。
晚上,姜依夏回到家
脑子里全是陆帆刚才说的那句话。
“再生一个。”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他都快四十了,她也三十七了,再生一个像什么话。
回到家,她换了鞋,在沙发上坐下来。
客厅里很安静,电视机黑着屏幕。
她拿起遥控器开了电视,换了好几个台,什么都没看进去,又关了。
她站起来去洗了澡。
洗完了出来,她坐在床边擦头发。
她把手腕上的金镯子摘下来,放在床头柜上,摸了摸,又戴上了。
她躺下来,把被子拉上来。
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陆帆今天说那句话时的样子。
他靠在椅背上,笑着看她,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坏。
“再生一个。”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耳朵烫得厉害。
她又翻了个身,平躺着,看着天花板。
她开始想了。
如果再生一个,会长得像谁。
像思露还是像思凡。
应该会像他吧,他的眉眼那么深,鼻子那么挺。
她的手不自觉地放在小腹上,隔着睡衣,手心贴在上面。
温热的。
她想起很多年前,怀思露和思凡的时候。
后来她一个人把两个孩子生下来,一个人养大。
她把手从小腹上拿开,攥成拳头,放在枕头旁边。
她想起那些事。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了。
她和陆帆之间,从她离开到现在,快二十年了。
二十年。
她咬了咬嘴唇,翻了个身,侧躺着,把被子拉上来,夹在两腿中间。
被子软软的,凉凉的。
她闭着眼睛,呼吸有些重。
脑子里全是那些画面,那些很久以前的画面。
那时候他们还年轻,租的房子很小,床也很小。
他总是把她搂得很紧,下巴抵在她头顶,说一些有的没的。
她的手攥着被子,攥得指节泛白。
脸烫得厉害,耳朵也烫,脖子也烫。
姜依夏咬着嘴唇,不让自己想,但脑子里那些画面怎么都赶不走。
她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最后她侧着身子,两条腿并拢不动了。
她的眼睛闭着,睫毛还在颤。
姜依夏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但脸上的红一直没有褪。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睡着。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床尾。
她侧躺着,两条腿并拢,被子夹在中间,睡得很沉。
她的嘴角带着一点笑,像是做了什么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