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里。
繁星工作室的项目赶得紧。
姜思凡和温婉经常加班。
等他们加完班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高佬和秋仔早就走了,明哥走的时候还问了一句“你们还不走”,姜思凡说再等一会儿,他就自己先回去了。
办公室里的灯只剩姜思凡头顶那一盏还亮着,温婉坐在他对面,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她把最后一份合同核对完,保存,关掉文档,揉了揉眼睛。
“好了?”姜思凡抬起头。
“好了。”温婉点了点头。
两个人关了电脑,收拾好东西,出了办公室。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安静得能听到电梯运行的嗡嗡声。
温婉站在他旁边,肩膀上背着一个帆布包,手里还拿着一个文件袋。
姜思凡伸出手,从她手里把文件袋拿过来,夹在自己胳膊底下。
“我拿就行。”温婉笑道。
“又不重。”姜思凡没还给她。
到了一楼,两个人出了电梯,往停车场走。
姜思凡的车停在出口旁边,白色的3系在路灯下泛着光。
他按了钥匙,车灯闪了两下,车门解锁。
温婉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姜思凡发动车子,往学校的方向开。
开了一半,温婉的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舍友打来的。
“温婉,你什么时候回来?宿舍快关门了。”电话那头传来舍友的声音。
温婉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二十。
“快了,在路上了。”她挂了电话。
姜思凡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踩了一脚油门。
车子开得快了一些,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十一点三十五。
温婉推开车门,快步往校门里走。
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
宿舍楼的那条路上,灯已经灭了大半,门口的铁门紧紧地关着。
她拿出手机,拨了宿管阿姨的号码。
响了好几声,没人接。
又拨,还是没人接。
姜思凡从车上下来,走到她旁边。
“进不去了?”
温婉摇了摇头,把手机收起来。
“阿姨睡了,听不到。”
两个人站在校门口,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姜思凡看了看手机,十一点四十。
“要不......”他顿了顿,“去附近的酒店住一晚。”
温婉低着头,手指在帆布包的带子上绕了两圈。
“好。”她的声音很小。
两个人上了车,姜思凡打开地图,搜了附近的酒店。
最近的是一家连锁快捷酒店,离学校不到两公里。
他设好导航,开车过去。
路上很安静,街上的车已经不多了,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
温婉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忽然开口。
“思凡。”
“嗯。”
“你说,我们工作室什么时候能搬到更大一点的地方?”
姜思凡看了她一眼。
“现在这个还不够大?”
“够。”温婉摇了摇头,“我不是说现在不够大,我是说以后。”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姜思凡笑着道,“先把眼前的客户服务好,口碑做起来,不怕没地方。”
温婉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车子拐进一条路,酒店在路口尽头,招牌不大,但灯还亮着。
两个人下了车,推门进去。
酒店不大,前台是个年轻姑娘,正低着头看手机。
听到有人进来,她抬起头,目光在姜思凡和温婉身上扫了一下。
“还有房间吗?”姜思凡问道。
“大床房还是双床房?”前台姑娘问。
姜思凡看了温婉一眼,温婉没说话,低着头。
“大床房。”姜思凡说道。
“一间?”
“嗯。”
前台姑娘在电脑上敲了几下,看了看屏幕。
“还有一间,在四楼。”
姜思凡拿出身份证付了钱,接过房卡,带着温婉上了楼。
走廊里铺着灰色的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
两个人走到走廊尽头,姜思凡刷开房门,侧身让温婉先进去。
房间不大,一张大床占了大部分空间,床单是白色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小台灯,灯光是暖黄色的。
窗帘拉着,看不到外面。
温婉站在床边,手攥着帆布包的带子,不知道该往哪儿坐。
姜思凡把房卡插进取电槽里,房间里的灯亮了几盏。
他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看了一眼外面的街道,又拉上了。
“你先洗澡。”姜思凡说道。
温婉点了点头,从帆布包里拿出睡衣,进了浴室。
门关上了。
水声传出来,哗哗的,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姜思凡在床边坐下来,又站起来,走到窗边,又走回来。
他拿起遥控器开了电视,按了好几个台,又关了。
浴室的门开了。
温婉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浅粉色的睡衣,头发还湿着,披在肩膀上。
水珠从发梢滴下来,落在锁骨上,顺着皮肤往下滑。
她的脸红红的,不知道是热气蒸的还是别的什么。
“我洗好了,你去吧。”她的声音很轻。
姜思凡看着她,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快步走进浴室。
浴室里还弥漫着热气,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是温婉沐浴露的味道。
他洗得很快,十几分钟就出来了。
换上了带来的T恤和运动裤,头发用毛巾擦了几下,还是湿的,贴在额头上。
温婉已经躺床上了,被子拉到胸口,侧着身子面朝窗户那边。
姜思凡关了房间的大灯,只留了床头那盏小台灯。
他在床边站了一下,然后躺下来,躺在床的另一边。
两个人中间隔了不小的距离。
房间里很安静,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台灯的光昏昏黄黄的,照在天花板上,一圈一圈的。
过了好一会儿,温婉动了动,翻了个身,面朝他这边。
她的脸被台灯照得柔和,眼睛亮亮的,嘴唇微微抿着。
姜思凡看着她,心跳快了起来。
他慢慢伸出手,手指碰到了她的手。
她的手放在枕头旁边,手指微微蜷着,凉凉的。
他没有握,只是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温婉没有缩回去,也没有动。
姜思凡又碰了一下,这次手指从她的手背上慢慢滑过去,滑到她的手腕。
她的皮肤很滑,很凉,指尖碰到的地方像是有一层细细的绒毛。
他的喉咙动了一下,把手缩了回来。
过了几秒,他又伸出手,这次直接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小,被他的手掌整个包住了。
他没有用力,就那么轻轻地握着。
温婉的手指动了一下,慢慢张开,和他的手指交缠在一起。
两个人十指相扣,谁都没说话。
姜思凡往她那边挪了一点,床垫陷下去一小块。
他又挪了一点,肩膀挨着她的肩膀。
温婉的头靠过来,轻轻抵在他的肩膀上。
她的头发还没干透,蹭在他脖子上,痒痒的,带着洗发水的香味。
姜思凡低下头,嘴唇贴在她的头发上。
她的头发软软的,凉凉的,有一股淡淡的甜味。
她的呼吸喷在他的锁骨上,温温热热的。
他的心越跳越快,喉咙发干,手心出了汗。
“温婉。”他叫她,声音有些发紧。
“嗯。”
“我......”他张了张嘴,“我可以亲你吗?”
温婉没说话,脸更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
她点了点头,眼睛闭上了。
睫毛微微颤着,像两把小扇子。
姜思凡慢慢低下头,嘴唇贴在她的额头上。
然后是她眉心,然后是鼻尖,然后是脸颊。
每一处都轻轻地碰一下,像是怕弄疼她一样。
最后他把嘴唇贴在她的嘴角,停了一下,然后实实在在地贴了上去。
温婉的嘴唇很软,很烫。
贴上去的那一刻,姜思凡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的呼吸乱了,手攥着被子,攥得指节泛白。
他停了一下,然后慢慢退回来,看着她。
温婉慢慢睁开眼睛,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眼睛亮亮的,里面有一点水光。
“思凡。”她叫他,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他看着她,整颗心都化开了。
他又低下头,这一次亲得重了一些,时间也长了一些。
温婉的手从被子上移开,慢慢攀上他的肩膀,手指攥着他T恤的领口,攥得很紧。
两个人抱在一起。
台灯的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投在墙上,模模糊糊的。
过了好一会儿,姜思凡的手停在她的腰侧,没有再动。
他的呼吸很重,胸口起伏着。
温婉感觉到了,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手攥着他的领口。
“我......”姜思凡的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道:“我可以吗?”
温婉红着脸,最终点点头,轻声道:“嗯......”
听到温婉这句话后,姜思凡立即高兴起来。
他低着头,正准备行动。
可下一秒,他却想到了什么。
只见姜思凡支吾着:“我下楼一趟,马上回来。”
他翻身下了床,手忙脚乱地找到鞋套上,拿起手机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温婉一眼。
“等我一下,很快。”
温婉还没反应过来,门已经关上了。
走廊里传来他跑远的脚步声,越来越轻,最后听不见了。
温婉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的心跳得很快,脸烫得厉害,耳朵也烫,脖子也烫。
她大概猜到他去干什么了。
脸更红了。
她把被子拉上来蒙住了头。
过了大概十分钟,门口传来敲门声。
不是那种急切的敲,是轻轻的,像是在试探。
温婉从床上下来,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开了门。
姜思凡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个小小的方盒子,脸红得跟那个盒子的颜色差不多。
他看了温婉一眼,把盒子攥得更紧了,藏到身后,又觉得藏也没用,干脆就那么攥着。
“进来了。”他说。
温婉侧身让他进去。
姜思凡走到床边,把小盒子放在床头柜上。
盒子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包装还没拆。
他在床边坐下来,温婉也坐过来,两个人并排坐着,谁都没看谁。
安静了好一会儿。
姜思凡转过头,看着她。
“温婉。”
“嗯。”
他伸出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温婉靠在他肩膀上,手放在他的腿上,手指微微蜷着。
他低下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这一次亲得很轻,像是蜻蜓点水。
眉心。
鼻尖。
脸颊。
最后是嘴唇。
这一次比刚才更久一些。
温婉的手攀上他的肩膀。
台灯还亮着,昏昏黄黄的光。
床头柜上那个小方盒子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响。
过了不知道多久,姜思凡停了下来。
他没有去碰那个盒子。
他只是把温婉搂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手搭在她的腰上。
温婉的脸埋在他的胸口,手攥着他的T恤。
“思凡。”她轻声叫他。
“嗯。”
“那个盒子......”她的声音很小,“不拆吗。”
姜思凡沉默了几秒。
“不拆了。”他说。
“为什么?”
他的手在她腰上轻轻拍了拍。
“今天太仓促了。”他顿了顿,“酒店也太仓促了。”
“我不想让你第一次在这种地方。”
温婉没说话,把脸埋得更深了,手攥着他的T恤,攥得指节泛白。
“而且什么都没准备。”姜思凡继续说道,“明天还要上班,你还要画图,我不想让你太累。”
温婉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传出来。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姜思凡笑了。
“跟你学的。”
温婉轻轻锤了他一下,不重,像挠痒痒。
两个人就这么抱在一起,谁都没再说话。
床头柜上那个小方盒子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响。
姜思凡的手放在她的腰侧,没有再动。
他的呼吸很重,像是在忍什么。
温婉感觉到了,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手攥着他的领口,攥得很紧。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他低下头,在温婉额头上亲了一下,很轻。
“温婉。”姜思凡叫着温婉。
“嗯。”
“我不想等了。”
温婉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有一种她没见过的光。
不是冲动,是认真。
“你确定吗?......”温婉小声道。
“确定。”姜思凡点了点头,“你呢?”
温婉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那好......”
姜思凡伸出手,从床头柜上拿起那个小方盒子。
包装在他手心里被捏得皱巴巴的。
他撕开包装,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温婉别过脸去,不敢看。
姜思凡把那个东西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腰。
温婉的手攀上他的肩膀,手指攥着他T恤的领口,攥得指节泛白。
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响。
窗帘外面偶尔有车经过,车灯的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晃了一下,又暗了。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温婉咬着嘴唇,额头上有细细的汗珠。
她的手指攥着床单,攥出了一道一道的褶子。
姜思凡的手撑在她身体两侧,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她,眼睛里的光很亮。
温婉慢慢睁开眼睛,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温婉躺在他怀里,头枕着他的手臂,脸埋在他的胸口,头发散在他的肩膀上。
她的脸上还有没褪去的红晕,睫毛微微颤着,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姜思凡低头看着她,伸出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
“疼吗?”姜思凡问道。
温婉摇了摇头,把脸埋得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