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这些人里唯一见过柳生出手的人,也知道今天这一关不会轻松。
十个人在院子里站成一排,面前是廊下的柳生。柳生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和服,手里提着一把竹刀,刀尖点在地上。
柳生开口:“你们能从这么多人里拼杀出来,足以见你们的实力。理论还是剑招,已经没什么好教你们的了。接下来,你们一起围攻我。细细体会与我切磋的过程。”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福冈的少年瞪大了眼睛,嘴巴张着,像是没听清楚。大阪的工人皱着眉头,看了看身边的人,又看了看柳生。
京都的老人愣了一下,然后微微点了点头,像是明白了什么。其他几个人面面相觑,有人低声说了一句:“一起?十个打一个?”
“怎么,不敢?”柳生的嘴角微微扬起。
土方岁成没有说话,他向前迈了一步,双手握紧竹刀,摆出了中段的姿势。他的眼神很专注,没有怯意,也没有犹豫。
其他人见状,也不再迟疑,纷纷举起竹刀,散开阵型,把柳生围在中间。
柳生站在那里,竹刀随意地垂在身侧,像是根本没有防备。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土方岁成身上。
“来了。”他说。
话音刚落,他的身形动了。
第一个冲向土方岁成。土方岁成早有准备,竹刀举到额前,准备格挡。
但柳生的刀太快了,快到他只看到一道影子,竹刀就已经到了面前。他本能地想要后退,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就在那一瞬间,柳生的竹刀轻轻点在了他的面罩上。
“面。”柳生说。
土方岁成僵住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竹刀,还没有举到位。他的防守姿势刚刚摆好,还没来得及移动脚步,就已经输了。他深吸一口气,退到一边,鞠了一躬。
与此同时,大阪的工人从侧面冲了上来。他趁柳生攻击土方的时候出手,想打一个时间差。他的剑法野,出手快,这一击用尽了全力。但柳生连看都没看,脚步轻飘飘地一滑,整个人像被风吹动的叶子一样移开了半米。大阪工人的竹刀劈空了,身体前倾,重心不稳。他还没来得及收刀,柳生的竹刀已经打在了他的胴甲上。
“胴。”柳生说。
两秒,两个人。
剩下的人脸色变了。福冈的少年咬紧牙关,举刀冲上去。他的剑法以快著称,但在柳生面前,他的快就像小孩挥木棍。柳生侧身一闪,竹刀轻轻一拨,他的刀偏了出去,胸口的空门大开。柳生的竹刀已经点在了他的胸口。
“突。”柳生说。
仙台的“东北之壁”试图用防守拖住柳生。他把竹刀举在身前,摆出了最稳固的防守姿势,打算等柳生进攻的时候找机会反击。但柳生根本不给他机会,竹刀从下往上一挑,把他的刀挑飞了。竹刀在空中转了两圈,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柳生的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肩膀上。
“小手。”柳生说。
京都的老人试图用经验来应对。他摆出了一个古老的架势,刀尖放得很低,等着柳生进入他的攻击范围。柳生看了他一眼,脚步一错,绕到了他的侧面。老人急忙转身,但柳生的竹刀已经点在了他的肋下。
“刺。”柳生说。
剩下的几个人几乎同时出手。有人从正面冲,有人从后面偷袭,有人从侧面包抄。但柳生的脚步太快了,他的身体像是没有重量,在几个人之间穿梭,每一次移动都恰到好处地避开攻击,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命中对手。竹刀点在人身上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是雨点打在芭蕉叶上。
不到十秒钟,最后八个人全部被击中。有人被打在面罩上,有人被打在胴甲上,有人被刺中喉咙,有人被挑飞了竹刀。没有人能碰到柳生的衣角,甚至没有人能看清他的动作。
院子里安静下来。十个人站在那里,有的人低着头,有的人张着嘴,有的人手里还握着竹刀,但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他们从全国各地拼杀出来,打了几十场比赛,击败了无数的对手,但在柳生面前,他们连一刀都接不住。
柳生把竹刀放回廊下,转过身,看着他们。
“招式,步法,你们练得够多了。单论这些,我不比你们强多少。”
“但刚才你们一起上,还是输了。”
“因为你们的剑是剑,人是人。剑在手里,心在别处。想着怎么配合,怎么找破绽,怎么赢,想得越多,剑越慢。”
“我不一样。”
他握住刀柄,就那么站着。
“我站在这儿,心里只有一件事,就是这一剑砍出去。”
“没有胜负,没有生死。就是砍。”
“记住,我即剑,一往无前!”
“多谢柳生大人指点!”十个人齐刷刷地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