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丹自然也看到了杨芸芸的局促，心里叹了口气，但也不好说什么。
她知道杨芸芸的家庭条件就是普通工薪阶层，她自己就是普通的小学老师。
虽然也工作了几年，但估计也没攒下太多钱，面对动辄几十万上百万的豪车，有这种反应很正常。
她正想着怎么化解一下尴尬，把注意力从车上稍微移开，或者引导他们看看更入门一点的车型……
“芸芸，别光看啊，上车感受一下！”周丹笑着拉开了一辆白色C级轿车的车门，内饰是优雅的米色，看起来很温馨，“这车就不错，适合女孩子开，好看又好上手，价格也相对亲民一些。”
“上来坐坐，试试空间和座椅舒服不？”
她这是给杨芸芸，也是给程旭一个台阶下。
看看相对亲民的车型，压力没那么大。
杨芸芸看着那光洁的真皮座椅，再看看自己身上普通的衣裙，有些犹豫，下意识地看向程旭。
程旭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微微点头。
杨芸芸这才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坐进了驾驶位。
一坐进去，她就被车内精致的内饰和舒适的包裹感给微微震撼了一下。
但更多的还是拘谨，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身体坐得笔直，生怕弄脏了哪里。
看到她这副样子，不远处那几个销售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掩饰不住了，有人甚至轻轻摇了摇头，仿佛在说何必呢。
周丹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但脸上还是带着笑，弯下腰，隔着车窗对里面的杨芸芸说：
“怎么样？座椅舒服吧？这内饰，这质感，没得说！喜欢的话，可以试驾一下……”
“不……不用了！”杨芸芸连忙摆手，像是被烫到一样，赶紧从车里出来，脸上因为紧张和羞涩而泛红，“我……我就是看看，不太懂车……”
她这话，更是坐实了‘只是看看’的猜测。
周丹心里最后一点希望也有点动摇了。
难道程旭真的只是带芸芸来逛逛，并没有真要买的意思？
那自己刚才在门口那么热情，还跟同事抢客户，岂不是成了笑话？
她正有些心灰意冷，想着怎么礼貌而不失尴尬地结束这次接待时。
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四下打量，目光在一辆辆车身上扫过的程旭，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略显安静的展厅里，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
“C级？”程旭的目光从那辆白色轿车上移开，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是还不错，家用够用了！”
周丹一听，心里微微一沉。
这话听起来，怎么像是认可，但又带着点挑剔？
或者说，没那么满意？
她连忙打起精神，试探着问：“那……程旭你觉得哪款比较合适？”
“或者，你们主要考虑什么价位的？我也好有针对性地给你们介绍。”
程旭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越过C级、E级，落在了展厅更深处，一辆通体漆黑、造型流畅中透着凌厉、静静停放在独立展台上的轿车上。
那辆车，即使在一众奔驰车里，也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低矮的车身，优美的溜背线条，夸张的前脸进气格栅和犀利的大灯，无声地散发着一种运动、优雅又极具攻击性的气息。
是CLS。
一款定位介于轿跑和豪华轿车之间的车型，价格自然也不菲。
程旭的目光在那辆黑色的CLS上停留了几秒，又看了看旁边一辆线条方正，充满力量感的黑色大G。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展厅最中央C位，一辆深灰色、造型稳重霸气、细节处透露出无与伦比尊贵感的轿车身上。
那是奔驰S级，真正的豪华旗舰，身份的象征！
程旭的目光，在S级上停留的时间最长。
周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里咯噔一下。
CLS？大G？S级？
我的天！
这位老同学眼光可真够高的！
一来就看店里最贵、最顶级的几款？
是真心想买，还是只是看看最贵的，过过眼瘾？
旁边那几个销售自然也注意到了程旭的目光落点，脸上的讥诮几乎要溢出来了。
“呵，还真敢看！”
“CLS起步价都快八十万了，S级？最入门的也得百万上下吧？”
“大G更别说了，加价都买不到。”
“装逼也不打打草稿，看看那辆破大众，再看看他看的车，笑死人了。”
“周丹这下可捡到‘宝’了，这种客户最难缠，问东问西最后屁都不买。”
……
议论声虽然低，但断断续续，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周丹的脸色更难看了，她咬了咬牙，正想开口。
不管程旭买不买，至少先把场面圆过去……
“周丹！”程旭却在这时收回了目光，看向她，脸上带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语气随意地问道，“刚才在门口，听你和芸芸聊得挺欢，说什么……份子钱？”
“啊？”周丹一愣，没想到程旭突然提起这个，一时没反应过来。
杨芸芸的脸却腾地一下又红了，偷偷拉了拉程旭的衣角，眼神里满是羞恼和‘求你别说了”的哀求。
程旭却像是没感觉到，继续慢悠悠地说，声音不大，却足以让离得近的几个人听清：
“怎么，不欢迎老同学来照顾你生意？还是说，我和芸芸要是真办酒席，你这老同学，份子钱不打算给了？或者……打算给双份？”
他这话带着明显的调侃，但眼神里却闪烁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光芒。
周丹被他问得又是一懵，脑子飞快地转着。
份子钱？双份？
程旭这什么意思？
难道……他们真的已经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
今天来看车，是来买婚车的？！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都漏了一拍。
但周丹到底是做销售的，反应极快，她立刻顺着程旭的话，也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接道：
“给！当然给！老同学结婚，我能不给吗？”
她眼珠一转，脸上露出一种豁出去了的表情，半真半假地笑道：“不过嘛……程旭，咱们老同学归老同学，生意归生意。”
“你要是今天真能在我这儿提辆车，让我赚点提成，别说双份份子钱了……”
她故意顿了顿，然后语不惊人死不休地来了一句：
“你们孩子满月酒的那份，我也提前给了！怎么样，够意思吧？”
“！！！”
“周丹！！”
杨芸芸差点跳起来，脸瞬间红得像要滴血，又羞又急地跺脚，恨不得上去捂住周丹那张毫无遮拦的嘴！
孩子满月酒？！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八字还没一撇呢！不，连墨都还没磨呢！
这车速也太快了吧！
直接上高速了？！
周围那些竖着耳朵听的销售，也都被周丹这句豪言壮语给惊到了，随即脸上露出更加毫不掩饰的嘲弄笑容。
提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