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赵雪发过来的消息！
杨芸芸脸上的血色，就像瞬间被抽干了。
从刚才被闺蜜们调侃时，那种带着骄傲和羞涩的，熟透苹果般的酡红。
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变成一种近乎透明的，没有生气的惨白。
她呆呆地看着手机屏幕上，赵雪发来的那几条消息。
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钉子，狠狠钉进她的眼睛里，钉进她刚刚还因为“捡到宝”而飘飘然的心脏里。
“程旭……结婚了？奉子成婚？老婆肚子都老大了？”
不！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这是赵雪胡说的！是谣言！
是见她杨芸芸找了个好对象，嫉妒了，见不得她好！
对！
一定是这样！
赵雪这个人，读书时候就爱传小话，捕风捉影！
肯定是她从哪里听错了，或者干脆就是她瞎编的！
程旭怎么可能结婚？怎么可能有孩子？
他明明……明明对她那么好，那么主动，那么……
杨芸芸的心跳得又急又乱，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猛地窜起，瞬间蔓延全身，让她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手里湿漉漉的芹菜掉进洗菜池，冰凉的水溅到她手背上，她却感觉不到凉，只觉得浑身发冷。
她想现在就冲出去！冲进客厅！抓住程旭的领子，大声质问他：
“到底怎么回事？！你是不是结过婚？！你是不是有老婆孩子？！你有老婆孩子为什么还来招惹我啊？！”
这个冲动像野火一样在她胸腔里燃烧，烧得她眼睛发红，手指死死攥紧了手机边缘，指甲深深掐进塑料壳里。
可是……
她不能！
她妈还在旁边炒菜，油烟机嗡嗡响。
她爸和她哥在客厅，陪着程旭说话，气氛融洽。
桌上还摆着程旭带来的，那些昂贵到刺眼的礼物。
如果她现在冲出去，撕破脸，质问……
那场面会变成什么样？
她妈会吓到，她爸会震惊，她哥嫂会不知所措，家里刚刚因为股票大涨而升起的欢乐气氛，会瞬间粉碎。
更重要的是……万一，万一是误会呢？
万一真是赵雪搞错了呢？
那她岂不是成了无理取闹、听信谣言的疯子？
把程旭，把这个刚刚帮了她家大忙、被全家奉若上宾的男人，彻底得罪死？
不，不能冲动！
杨芸芸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才勉强压住那股想要尖叫，想要质问的冲动。
她猛地低下头，避开她妈投来的疑惑目光，胡乱地将池子里的芹菜捞起来，扔进旁边的篮子，声音干涩地说了句：“妈，我去下洗手间。”
不等她妈回答，她就攥着那部如同烙铁般烫手的手机，脚步有些踉跄地，冲出了厨房，冲进了旁边的卫生间。
“砰！”
门被重重关上，反锁。
背靠着冰凉坚硬的瓷砖墙，杨芸芸才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缓缓滑坐到冰冷的地面上。
她蜷缩起身体，双手紧紧抱住膝盖，将脸深深埋了进去。
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不是冷！
是害怕，是恐慌，是从天堂瞬间坠入地狱的，灭顶般的眩晕和恶心。
手机屏幕还亮着，锁屏界面上，除了赵雪那几条如同诅咒般的消息。
还有其他同学的私聊，还在不断地弹出来。
但她已经没有心思，也没有力气去看了！
微信的提示音，还在不知疲倦地响着。
滴滴，滴滴。
在狭小安静的卫生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客厅里。
程旭正和她爸聊着天。
话题不知怎么，就转到了程旭的第一桶金。
“……说起来，也是运气！”程旭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当时正好有个机会，但手头紧！”
程旭说着，看向她爸，语气带着几分真诚的感慨：“叔叔，说起来，我能有今天，真的得多谢你们买我家那房子的八十万，真的是雪中送炭。”
提到那个买房，她爸嘴角狠狠的抽搐了几下！
跟着也是连连摆手，脸上表情带着无尽复杂的感慨：
“……唉，现在说这些干嘛！都是缘分！早知道你跟芸芸是这么亲的同学关系，那多出的二十万就不该算的！”
“叔叔，亲兄弟还明算账，那也是我的一点心意！”程旭笑了笑，态度谦和。
这一老一少互相客气，越聊越觉得投缘。
程旭虽然面上在和她爸聊着这些过往，言辞恳切，但眼角余光，却始终留意着厨房方向。
他看见杨芸芸起初在洗菜，但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一双漂亮的眸子时不时就瞟向捏在手里的手机屏幕。
接着，她似乎收到了什么重要消息，动作明显顿住，然后拿起手机，手指快速在屏幕上敲击，显然是在回复什么。
回复的时候，她还不时悄悄抬头，往客厅这边偷瞄。
当她的目光，正好撞上程旭也望向她的视线时，那双总是清澈带着些羞意的眼睛，瞬间像是受惊的小鹿，慌乱地躲开，脸颊也飞快地漫上一层红晕。
程旭心里微微一动！
这丫头……是在跟自己玩隔空互动？偷偷发消息撩他？
这个念头让他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觉得有点可爱。
他几乎没怎么犹豫，很自然地伸手从裤兜里掏出手机，解锁，点开微信。
然而，备注为芸芸的聊天窗口，安安静静，并没有新消息。
程旭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那她刚才在回谁？
还回得那么认真，表情那么……丰富？
他手指滑动，退出和杨芸芸的聊天界面。
然后，他就看到了微信图标上那个醒目的，数字不断跳动增加的红色消息提示。
99+。
点进去！
首先涌入眼帘的，是那个名为“青春不散场（高三五班）”的群聊，消息数量已经爆炸，还在疯狂刷屏。
【罗娜】：“@程旭出来出来！程旭！是不是你！周丹说的那个带着芸芸去买迈巴赫的，是不是你？！（吃瓜表情包）”
【刘晓莉】：“@程旭行啊程旭！不声不响的，把咱们班花拿下了？还开迈巴赫？发财了？（羡慕表情包）”
【王敏敏】：“@程旭快交代！什么时候的事？周丹说你变化超级大，发张照片看看！（奸笑表情包）”
【涂娟娟】：“@程旭程老板，以后多多关照啊！（抱大腿表情包）”
【陈小妹】：“程旭？真是程旭啊？我天……完全没印象了……（捂脸表情包）”
消息刷得飞快，几乎都是@他的，夹杂着各种惊叹、好奇、八卦和隐晦的巴结。
程旭快速扫了几眼，心里了然。
周丹动作够快的！
看来今天在4S店那一幕，让她彻底扬眉吐气，迫不及待要在老同学面前炫耀一番了。
他退出群聊，又点开几个私聊窗口。
大多是以前关系还算可以，或者纯粹是来套近乎，打听他做什么发财的同学。
言辞间充满了试探和恭维。
【刘伟】：“旭哥，可以啊！不声不响把杨大班花拿下了！（大拇指）”
【刘伟】：“不过……有个事我得问问你，没别的意思，就是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