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轩这个人，永远是这样。
永远不把话说透，永远让你猜。
他猜了好几年了，还是猜不透。
就好像至今他也没猜透为什么嘉世内部会推波助澜帮助自己踢走叶修一样。
办公室里，陶轩还保持着刘皓离开时的姿势。
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电脑屏幕上的赛后数据已经暗了下去，进入待机状态。
他没有去看屏幕，目光依旧落在那枚枫叶队徽上。
他想起很多年前，嘉世刚成立那会儿。
那时候还没有这栋大楼，没有这些设备，没有这些赞助商。
只有几个人，几台破电脑。
那时候的队徽还不是现在这么光辉夺目。
那时候叶秋还不是斗神，只是个打游戏很厉害的少年。
那时候苏沐橙还是个跟在哥哥后面跑的小丫头。
那时候陶轩自己，也还是个怀揣梦想的年轻人。
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他不记得了。
也许是第一次夺冠的时候。
也许是第一个赞助商找上门的时候。
也许是第一次有人叫他“陶总”而不是“小陶”的时候。
不知不觉就变了。
变得开始在意输赢之外的东西，变得开始算计，变得开始权衡。
陶轩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收回目光眼神平静又坚定。
所以接下来，他必须还是那个陶轩。
拿起桌上的手机。
通讯录里翻了几页，停在一个名字上。
响了三声，那边接了。
“老何，是我，陶轩。”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点意外。
陶轩没多寒暄，简单聊了几句场面话。
然后他把话题转到了肖时钦身上。
“肖时钦的合同，我记得是马上就要到期了对吧？”
“生灵灭那个账号，你们现在的估价是多少？”
“嗯，我就是问问。”
“嘉世这边接下来的调整，可能需要提前做点准备。”
他没有说“我们要买”，也没有直接报价。
每一个问句都留了余地，每一个措辞都像在试探水温。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也听出来了，回答得同样谨慎。
挂了电话，陶轩把手机放回桌上，屏幕朝下。
他重新靠回椅背，目光再次落在那幅嘉世队徽上。
兴欣网吧一楼，幕布上的“荣耀”二字已经暗下去好一会儿了。
但那股子沸腾劲到现在还在发酵。
老周举着手机，屏幕上是刚才录的视频。
已经发出去好几条了，每条下面都挤满了评论。
他一边刷新一边咧嘴笑，笑得跟中了彩票似的。
“老周你发了没？我刚才那段屏风炮的，底下都炸了！”
小刘凑过来，脸上写满了“快夸我”。
“发了发了！”
“你那算什么，我录了苏沐橙双枪贴脸暴打刘皓那段！”
“你那算什么，我录了包子入侵拍孙翔板砖那段！”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兴奋。
周围的人也凑过来，七嘴八舌地分享自己录到的精彩片段。
有人说君莫笑那个Z字抖动接影分身术太帅了，有人说那个花飞何速的元素法师绝对是大神级别的，还有人说小手冰凉最后那口大加给得太关键了。
整个一楼大厅闹哄哄的，像一锅煮开的粥。
但在这片喧嚣里，也有一些人则是一脸苦瓜脸。
因为他们突然想起来，叶修在做网管的时候他们可是逮着这为“兴欣新人”骂过来着。
刚刚亢奋完的他们现在回过味来。
不少人脸都开始绿了。
使唤自己偶像还把人骂了？
这让其他叶秋粉听到不分分钟得把他们给围起来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