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写字楼已经熄灯,而恶兆从消防通道进入地下车库。
这楼下的车库有两层,他之前跟保洁主管来过,但是现在第二层这里多了一扇大门,一扇厚重的金属门,表面上没有任何标识。
门后是向下的楼梯,墙壁是粗糙的混凝土,显然是刚刚砌成不久,用料很扎实。
继续往下走,一层,两层,三层,楼梯在延伸,远远超出任何地下车库都该有的深度。
脚下开始有风,涌了上来,带来是光的味道,那是回光凝聚到一定程度后散发的气息,但是这种气息又有区别,根本无法让他感受到回光中的那种包容和温暖之意。
楼梯到了尽头,恶兆走过最后一级台阶,通过一段甬道,就是一座铁桥,风就是从桥下涌来。
“这里到底是什么?”
他在桥前看见了...一座琉璃宝塔,倒立的,塔身向下延伸,塔尖朝下。
至于塔的底部,又或者该说顶部,同地下车库的底部相接,就好像整座宝塔倒挂在这里,八角基坛处是混凝土和琉璃的混合浇筑工艺,就像是琉璃状的树根扎进水泥这个土壤里。
在这里,基坛通向外面的八座铁桥上,不少施工人员匆匆往来。
恶兆就站在桥上,往来人员都无法看破他的行踪,他直接在桥上观察。
那些檐角向下翘起,风铎在檐上倒挂,轻轻晃动,而那名唤塔刹的塔尖处,有一团朦胧光雾在旋转,像云,像雾,里面有小珠在向外放光。
他直接落下一处檐后的斗拱里,朝着顶上的白玉栏杆望去,上面落满了灰尘,栏杆的缝隙里还飞挂着蛛网,另外门扇上的琉璃灯盏里已积满了灰尘,灯芯枯黑。
“这塔不是新建的,是从某处搬来的。”
他心中很快得出这个结论,又在自己神经接口网络里查询一下,世界各地没有一处宝塔能对应上,他怀疑是从某处秘藏里发掘到的。
佛塔建筑在哑炫的历史很短,那是在起源纪之后,深空家乡的某位神仙在造访哑炫后,因被这里的回光道染,万念俱灰之下,直接遁入空门,于世间大起佛寺宝刹。
在那之前,他们这里没人知道佛法是何物。
当然,现在的人们也不知道佛法精要,概因那神仙自己也不精于佛家经典,不过是在深空家乡那里,于某位大士的法会上听了几句。
因在哑炫这等回光道染的绝境下,那些个佛家解空之语,正切中其心意,故而钻研起来,以此来作心中宽慰,如此还能升起一二分的念想,不至于自个走上绝路。
不管崔大山目的如何,单单从这琉璃宝塔来看,其在深空家乡那里必是有佛家背景,或许正是一尊...阿罗汉。
走入塔内藻井之中,再往上看去,可见那坐白狮,举宝幢的佛陀座前,香烟尽绝。
当他欲要深入底部高层探索之际,忽有如芒在背之感,一个回首望去,正同那佛陀对视一眼,那佛陀面如生铁,目如炬火,自有凛凛然之势,一时竟将他震慑在原地。
“不好!”
他双足立足之藻井,如同生根一般,不能挪动。
不敢耽搁丝毫,瓜子状头部一开,内里胞胎当即脱去,刚化光飞举,冲出十数里,下一刻他发现自己还在藻井中。
没错,还是原来的藻井,那藻井上外圆内方,四方斗柄的图案,他不会看错。
“完了。”
他之所以暗中调查,就是深知对方神仙手段,必然玄奇精妙之极。
他知道自己乃是哑炫中的井底之蛙,哪怕如今追随于上主,可是时日尚浅,不过数十年而已,又难以在哑炫之中修炼道法,知道一旦中招,恐怕难有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