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海虽被称作海,其实是在一片沙漠深处。
在哑炫的起源纪里,这里的确有一片海,传说有一位羽人国公主思念远行的恋人,于此流下的眼泪汇成。
后来这片海干了,泪水的痕迹却留了下来,在沙漠深处形成一片奇特的盐碱地,从高空看下去像一张巨大的、干涸的脸。
囚困神炫的地方就在这张盐碱脸上类似泪痕的地方,明尊站在盐碱地的边缘,看着远处的热浪从地面升起,将视野中的一切都变成了模糊的影子。
他知道那不只是热浪,还是封印中所产生的光热在向外渗透。
这一代的宇光使者神炫在四十年前第一次露面,那时还处于蛰伏之际,一直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但是其走南闯北后也渐渐有了一点名声,为人谦逊知礼,同往昔几代使者性情迥异,自己同他初一见面就有好感。
只是后来一日里,神炫不告而别,接着一连数日,天上频现死兆异象,神炫就此失踪。
在他动用关系,几经追索之下,才知在神炫失踪的幕后不只有四兆的插手,还有那位神光母。
神光母此女在圈内世界享有盛誉,自创一套慈海算法,建立普济院,救治孤寡,但是对两院若即若离,脱离主流之外,他曾见过几面,一直认为这是一真高士,不曾想其在暗中推波助澜,利用四大兆来将神炫封在泪海。
如果不是这十几年来封印松动,神炫从中传出消息,此事不知何时才有头绪。
明尊在盐碱地中走得很慢,在走过四个日夜,皮肤被热浪烤得通红,眼前的地面才被翻开,盐壳向两侧卷起,露出下面的通道。
通道很长,他手指上的那灯塔号戒型火机发烫,不断的提醒他停下脚步,但他还是来到尽头,堆开了那扇贝壳大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空间,穹顶高到看不见,墙壁上嵌满了贝壳,而在空间的正中央站着一个羽人——九尺高,人面鸟身,头顶两根短角,双翅舒展,一手持戟,腹部装饰着鳞纹,尾翼呈扇形散开。
这是同始祖一样古老的种族,谁也不知他为何在哑炫。
或许也同过往那些意外造访的仙人一般,被哑炫的回光所道染,再也无法回返深空家乡,只能老死在这里。
见到羽人,他并无特殊感受,作为信光流派的领袖,反抗军的首领,四大兆的强敌,他熟知世界秘辛,对于古老的存在早已祛魅。
“信光流派的明尊,我知道你会来。”
明尊回道:“我也知道你在等我。”
羽人笑了一下,竖起两根手指,“两重考验,要是能够通过,你可以带走你想带走的人。”
羽人没说失败的下场,明尊也没有问,而是说起另一件事,“那位神光母是不是深空家乡的仙人?”
羽人想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那么元秀市的崔大山呢?”
“崔大山是谁?”羽人反问一句。
明尊没有纠结崔大山的问题,直入主题的问道:“她是不是抛出了那个屡试不爽的手段,向你承诺可以送你回去深空家乡?”
“你以为我和那些三眼贵族一样,我从不对深空家乡有所向往,说到底在哪里都是一样,只要自己内心能够安定即可。
更何况神光母有大慈大悲之心,实为有德之士,同我一直都是坦诚相待,早就说明她前来哑炫是为避难,哪里还能再回去。”
明尊冷笑一声,“若是有德,就不会暗下毒手。”
“你不明白内情,他们两个人的交锋不过是乾坤内仙家斗争的延续,她没有令那神炫形神俱灭,只是利用四大兆将神炫封印在这里,这已经算是恩同再造了。”
羽人没有多说,翅膀张开了一点,翅尖从地面微微抬起,像两把即将出鞘的刀,“第一重考验叫做‘谎言之海’。”
羽人抬手指向一幅画,那是一片波涛汹涌的大海,海面上有一艘船。
“在古老传说中,有一片谎言之海。
任何人喝了海里的水,就会开始说真话,曾有个国王乘船来到这片海上寻找王冠,他喝了海里的水,说了三句真话,每一句真话都让他失去了一样东西,在三句话后他带着他的王冠走了。
而留在海上的,有他的王后、军队,还有国中子民的财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