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的声音从翠光对面传来,“水母道友,我在命道之上虽然还未有三大道性的建树,但是凭此命道根器来施展重塑命轨之法,当可为你截取那一线超脱的生机。”
他抬起右手,食指指向轮毂上的雄鸡。
代表水母灵姬心中渴求独立的贪欲雄鸡,在翠光中颤动一下,鸡冠愈发鲜红,像是要滴出血来。
“三毒是命道的枢轴,贪、嗔、痴,三毒每一次发动,便在性命中留下一道痕迹。
亿万次发动,亿万道痕迹,交织激显出来便是业力,而业力再牵引性命在六趣中迁流,生生世世,循环不息。”
他的手指从雄鸡移向黑蛇,再从黑蛇移向野彘,手指画圈一般。
“三毒非是命道源头母,在这三毒之上还有一样东西。”
“何物?”
水母灵姬似有所悟的问道。
季明道手指收回,落在自己的胸口,轻道一声,“愿。”
水母灵姬和幽始都是微微一震,都知这绝对是小圣在大道上所彻悟的无上机要。
“愿不是贪嗔痴,三毒是向外攫取,愿是向内开掘,贪是饥渴,愿是方向。”
季明的声音慢了下来,一字一顿,“你从竞化洪炉中悟出至柔之道,那不全是贪的功劳,贪只负责求脱,这求脱是贪相,但求脱之后该向何处去,那愿来定的。”
“我愿。”
水母灵姬伸出右手,在轮上一点,宝轮转动起来,化作一片海。
这海面平静,无风无浪,水色澄澈见底,底下白沙细腻,有鱼虾游动,有海藻摇曳,有珊瑚生长,一片自然。
“这是我的愿。”
水母灵姬清楚自己想要的,在竞化洪炉中千锤百炼之后,她想要的东西从来就不是战胜谁、超越谁,或者说取代谁,她想要的只是一个可以安宁存在的地方,不争,不竞,不言,不动,只是存在。
“如果有某物真能触动本如,为这场造化添加胜算,那就唯有愿了。
在道门之中,想要借助愿法,唯有开设法坛,行使小周天醮法,恭请十方上圣、金阙神真,师尊圣众、三界官属、一切神鬼威灵有感,俱来祝佑,辅你愿成。”
“我自是听过道门的大小周天醮法,其中大周天醮法自三天治世以来,便未有听闻谁来用过。
而这小周天醮法也只听过大夏时候,那位黄庭宫七代掌教以苍天大教主的名义,还有无上功德来开坛施展,以集天下道人慈悲之愿力,共请诸神下降,祈福愿成。”
水母灵姬说了这么多,其实就一个意思,季明恐是开不成这小周天醮法。
“说来说去,这醮法其实只需要一样东西。”
水母灵姬默然不语,而幽始则是好奇来问,“是何东西?”
“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