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炫之外,深空之中,郁仪奔日炉圈之上。
薪盘坐在地,身下是那套住整颗庞大死星,不知多少万里的巨大环圈。
这名为郁仪奔日炉圈的大圈表面密布着流波,不时喷吐热光焰气,俱是在圈体上缓缓流转,如同一条无声的河流。环圈的内缘处,有赤金光气不断渗出,似一圈倒悬火瀑,自圈内倾泻,浇灌在下方死星表面。
那颗死星早已被这环星大圈磨转得只剩一具空壳,表面遍布着纵横交错的裂谷,像是被榨干最后一滴骨髓的遗骸。
每当环圈转过一周,死星便缩小一分,那些被磨下来的星质化作极细尘雾,沿着环圈内侧的流波河道向外流淌,被炼成一缕缕极纯粹的大日郁仪之精气。
天兆便站在薪身后三步处,他是个身量极高的人,穿着一袭灰白长袍,面容看上去不过三十许,那双眼睛里沉淀着疲惫。
他不是热兆、恶兆,或者死兆那些在哑炫中被选中的新人,他在火正曾为三天之辅翼时,曾教导万民刀耕火种时,曾领袖南方夏官和群神时,就在其侧朝夕侍奉。
他将目光投向了郁仪奔日炉圈之外,那哑炫的方位。
隔着炉圈的光焰,那颗星球显得模糊而遥远,但是天兆知道在那颗星球上,才开辟不久的颠倒界中有一场小周天醮法正在举行。
在那里,太阴月光已经落下,太山之影已经浮现,柏和神木、黄庭道宫、真灵云台,还有木德大树、南斗三星,一道接一道的应愿痕迹在坛场上空显化,每一道痕迹都代表着一方大能的首肯。
“雷祖来了。”
薪忽然开口。
天兆闻言凝神细望,对于火正这样敢逆上苍的黑簿巨孽,雷祖自是乾坤内追索最急最猛的几位之一。
在颠倒界里,一道紫色雷光无声无息地亮起,紫雷中那深沉内敛的威压,让天兆看得两眼酸涩,不敢久视其中。
“这小圣好大面子。”他道。
“哈哈!”
薪拍腿大笑,指着天兆道:“不想就是你这等仙古人物,也被其声势所惊骇。你仔细想想,如非小小哑炫关系到我和涡水仙两大巨孽,他堂堂雷祖,掌天地雷霆之权,司生杀之柄,岂会过来应愿。”
天兆摇头,“那小圣能提前预查此情,赚来雷祖愿法相助,那也是不凡。”
“那倒是。”
薪点了点头,“若非此子势成,如滔滔洪流,不可阻挡,我也没必要这样头疼。
现在他就像个乌龟一样,为了维护自身这股大势,守住正道阳谋,宁肯自己吃些亏也要成全于他人,所以幽始和水母灵姬自然安心无比,愿意在其身边效劳。”
“你看。”
天兆急忙指向哑炫颠倒界内一处,少有的失态。
在内坛之上,有万象化生的异象浮现——花鸟鱼虫、山川河岳、日月星辰,种种物象在一瞬间同时绽放又同时消散,生生灭灭,循环不息。这等森罗万象之中,一道身影走出,正是那众真之长、上苍长女·玄妙神姆。
“她来了。”
薪有些失神。
有些上圣无功可表,却是无所不成,其借势而不造势,用常而不用奇,即便是最为凶狂的老魔听闻其名,也要龟缩起来,玄妙神姆就是这样一位无所不成的上圣。
在北方上,一颗大星亮起,那是北斗七星中的玄冥。
紧接其后,一道银河从虚空中横贯而出。
那银河之上,有织机之声隐隐传来,那是真女宫的天孙,掌天下机杼,凡一切玄机缘法交织,皆在她的织机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