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道清光里,一座仙山轮廓浮现,山上有松涛阵阵,有鹤唳九霄,上苍次女太华夫人立于山巅,衣袂飘摇,手持一卷道经,迎风来望,朝着火正微微颔首。
先前已来数位上圣和真君,如今又有雷祖、玄妙神姆、玄冥星君、天孙、太华夫人,试问这普天星相、十方仙众,谁敢不应?
天兆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你在未来线里,有没有那些不需要自损八百的破敌之法,这小圣做事属实霸道了些,这样下来对你连最后一点敬畏都要消去。”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但天兆在薪的面前也不需要绕弯子。
兆道之能可观未来无数可能,薪既然在那无数可能中选择了于当下接触小圣,那便说明他一定有所谋划,要么就是铲除,要么收服,总不至于在这里玩闹一场。
薪似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对天兆道:“你知道灵虚子和元通仙的通病是什么?”
“好奇,对未知事物持有超乎寻常的好奇和热情。”天兆说道。
“他们能一直保持这种旺盛的好奇,根本原因在于他们可以将混沌的未知转为道行和神通,所以我这次换了一个思路,来引导他去接触最为古老的混沌根源。”
天兆眉头皱起,想要追问下去,但薪已抬手,将那个问题截断。
“十方圣真已开始发愿了,他这一朝功成,功德无量啊!”
薪话音落下,坛场上方的诸圣之意同时震动。
内坛之上,雷祖率先发愿,紫雷落在六趣八辐宝轮的正中央,玄妙神姆随后,森罗万象收拢成一道五色剑虹,贯下轮里,其后上圣真君一一化在宝轮之内,助长此功。
水母右眼金睛睁大,水母灵姬的性命痕迹正从本如内抽离,并在轮上重新编织。
这一刻,坛场上空亮起万星,普天星相,五方五斗,三元洞宫,五岳四渎等等,千万愿法汇成一条浩荡长河,助六趣八辐宝轮来倒因为果,再塑水母命轨,为水母灵姬造化出一个本从未存在的“本如”
宝轮开始转动,轮毂上的雄鸡、黑蛇、野彘随着转动移位,将中心空出,那里被一片海填满。
这片海不再是水母灵姬心中的一个愿,而是被千万愿法共同托举着,从‘心中所有’变成了‘世中实有’,同时幽始于此刻出手,施以斡旋造化之功,稳固这片本如。
水母灵姬面向季明和幽始,眼中含泪,欣喜一笑。
此笑在面上定格一瞬,而后真身自然而然的化去,性命落在本如之中,全新的水母灵姬从中浮出。
不定崖上。
涡水仙掐着招神摄魔大秘手印的掌爪收紧,五指刺入掌心,血从指缝间渗出。
此刻他那些他召遣在外应愿的狠魔毒怪呢?
那些召遣得令的千万魔怪确实应愿,不过不是搅乱醮坛,反噬主法者,而是各自诵念季明圣号,来帮着祈福助愿,毕竟周天神圣俱在,他们再有歹心也不敢发作,那将比死还可惧。
不定崖上,涡水仙五丈高的白首长鬐之身立在崖顶,雪牙紧咬,金爪握拳,这数万载以来培育的竞化之花已彻底不属于他,在混元上攀登的道路就这样被截断,主此法者还是一神仙耳。
一念至此,三尸神跳,无名火起。
“今日削我一大道之机,视我为鱼肉,欺辱太甚,便是跳下崖来...”
在坛外,幽始生有大恐怖来,知道此遭彻底惹上涡水仙,在他耳中依稀可听到不定崖上那位涡水仙的声音
“便是跳下崖来,也要教这哑炫小星重回渺渺茫茫之中!”
最后一个字落下,坛场上万星齐暗,幽始赶忙去瞧季明那里,只见其不慌不忙,将坛上三天道色图一取,往外面的虚空里一抛,正要打在那跳下崖来现身的涡水仙上。
“天命已定,请苍天降世。”
一听此话,刚刚跳下崖来的涡水仙,烫脚似的,赶忙重新爬回崖上,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