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人御手觉察季明的接近,看了季明一眼,随即将车舆的后门打开,将季明请入其中。
坐在车内,季明努力想象一下,但还是想象不出当年黄天乘坐此间,号令日月星辰的那种恢弘气象,不过他知道自己是时候该回去了,只要建木之根还在,薪便难以独占哑炫。
.........
灵空上界之中,有一道横贯的素带,其中有奔腾河水如朦胧雾纱,似波非波,似浪非浪,狂卷刷过,零星的银色星光闪烁其中,一派晶莹滉漾,这便是上界银河。
真女宫便建在银河之畔,那是一片连绵的楼阁亭台,恰好在银河水色所能照到的边缘之外。
在真女宫左近不远,有一处道观,名曰「玉真观」。
说是观,其实不过是三进院落,其中门扇常年半开半掩,既不拒客,也不迎客。
右一间有塑一面无门无扇,独有一框的门扉,而左一间竖着一道石碑,碑上无字,只刻一幅真形,其门其碑的两旁都是栅栏围上。
在正殿处,殿前砌着一座化纸的大火炉,炉中香灰积了厚厚一层,都是这些年祈禳上表烧化的纸灰。
左边设一座井亭,四围半墙朱红栏杆,井中无水,只有一缕极淡的烟气从井底升上来,这些是从真女宫天机台引来的织机余韵,织女仙娥们织造时溢出的丝丝玄机,便被这口井收拢,以供玉真观中的弟子感悟。
观外,有一道人影飞空来此。
来人是个白面将军,身形高大,将一件极薄轻纱披在身上,从头到脚罩了个严实,无一点形迹外露。
到了观前,这将军略一踌躇,对观前石兽施了一地听之法,而后便凑近石兽的嘴巴,观里果然有人在说话。
“师父将归,仪法的事不能再拖了。”
将军自然认得这个声音,那是小圣的大弟子丁如意。
“仪法规制,我已拟了三法。”
丁如意的声音继续从石兽口中传出,“第一法按本门迎祖师的旧例,设九里云路,三坛醮仪,星斗灯阵。第二法降一等,按迎掌教真君的成规,设五里云路,一坛清醮,五方五斗长幡。
这第三法再降,按寻常神仙归山的常仪,只设接引香案,弟子们依次朝礼便可。”
将军听到这里,眉头一动。
丁如意只怕从很早以前就开始准备了,那诸圣应愿之事在三界内传得沸沸扬扬,眼下此事才过去数十年而已。想来丁如意在小圣麾下妙道仙宫的“兵马”之中,愈发难显殊异,也是颇感压力,才有这般的准备。
一声叹息后,丁如意又道:“师傅功德圆满,在天受职,仙中称大,也只在朝夕,这接驾迎仙的规制实难定夺。”
这时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听起来是个妇人,白面将军听得更仔细了些。
“太平山的旧例都不适宜。”
妇人否了如意的三法,道:“那小周天醮法上,不提如我这般的小仙小神,也不问如多少真君老仙,只看那些个上圣,也当晓得小圣老爷的位业可比干雄老祖。
这寻常的祖师仪法岂能用来,当然若是用开派老祖的迎请仪法也有失分寸。”
“难道真要用迎天仙的规制,要知师傅的大职还未正式授下。”如意迟疑说道。
“哈哈,如何不能用。”白面将军听到此处,不再继续听下去,大步地走到观内。
“老牛头,你这偷听的毛病真该治一治,不然来日定是惹祸的根苗。”丁如意又气又笑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