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最后一片云层,眼前豁然开朗。
那鳌岛卧在前方的海面上,鳌首向北,鳌尾朝南,四足伸在海地,驻于海波之中。
岛上林木葱郁,宫阙楼台掩映其间,离岛往上的云罡高处有一座金顶大殿,虽居上界之内,却投下影来,殿顶琉璃瓦在日光下反射出万道金光,将整座岛屿都笼罩在一层淡淡金辉之中。
岛屿周围的海面上,已有许多楼船、飞阁停泊,各色旌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在最下的几重罡风之中,也有飞云流雾、长虹宝桥等等,停驻在上,一群群仙真各率子弟在那处掐诀作揖,被一一接引上岛。
鳌岛南侧诸峰之上,一处峰上玉楼里。
那楼中高处,一顶四色灵羽华盖之下,端坐着一位老媪,闭目不言。
在老媪身边坐着一长脸汉子,周身有五股烟华翻滚,又一神女站在不远处,凭栏远望。
楼下七八个年轻弟子,带着一股新鲜劲儿,对着外面指指点点。
在岛外,那些楼船、飞阁、云舟、宝筏、巨木舟、鲸骨舰、贝壳台、珊瑚舫,大大小小,高高低低,一溜烟的海面上排开,从西岸一直铺到东岸,又从东岸绕到北岸。
此等朝贺盛况,他们久居南荒一隅的天腾山修士何曾见识过。
楼中一位道人,在道众之中坐得很直,挺得像一杆枪,他知道许多人在打量他。
道人号元飞,虽是生得一副讨人喜欢的相貌,却已是天腾山当代真人,也是南荒如今成名人物,更是天腾山当代掌教丹鸾神女之亲传。
而他父亲就是那已故的火峰尊者,也就是当年五禽三怪中的火峰怪,那个在百多年前南荒五山内乱时,被赶来为霄烛金庭助阵的丁如意斩于南荒赤焰岭上的老怪。
那场南荒内乱中,天腾山和霄烛金庭可谓是打出真火。
五禽三怪中死得只剩下马首瑞禽·朱陶和丹鸾神女,而霄烛金庭上的老神君被烧死在梧桐神木上,其外孙金小神君咒伤青凫、花蝶二怪后,受魇法金轮反噬,不得不转劫再修,如今小神君金逐流已是重掌霄烛金庭,同天腾山分庭抗礼。
今日天腾山来赴宴之中,如元飞这等亲历旧事之人的心情可想而知。
在鳌岛之外,各色高真妖神往来不绝,便是道门正宗和左道旁门,亦或海外妖真,他们相互见了,也是颔首见礼,然后便被候在岛前的童子引上岛去。
有迎宾之职的童子分作数队,井然有序地将不同位格的来客引入不同规制的馆舍。谁的位格该走哪条路,该入哪峰哪馆,该在哪个位置等候,都分得清清楚楚,挑不出半点毛病。
罡风云空之中的来客,都是些位格更高的仙家,或是散仙,或是各部各宫的仙官,自是不与俗同,有序的停驻在鳌岛上空的云层内,等候着直上那投现于鳌岛之上的妙道仙宫。
这重重云层被诸色灵光映得五彩斑斓,像是在天上铺了一层彩毯。
那毯上人影绰绰,仙童侍女往来穿梭,奉茶献果,焚香奏乐,一派仙家气象。
偶尔有两家相熟的仙家在云中相遇,便隔着自己的云驾互相作揖,遥遥寒暄几句,然后各自归位,并不长久攀谈。眼下大典将至,谁都知道今日的主角不是自己,犯不着在这个时候抢风头。
元飞的目光从海面移到云中,又从云中移回海面。
“正道中的黄庭宫、真灵派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