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梅在此间事了的第一时间,顾不得享受报仇后的余韵,直接就前往祁龙王道场求证了,这是要赶在李追远等人正式入浪前,把答案通过因果反噬最低的方式传递过来。
其实,这世上怕是鲜有人能比柳玉梅更懂如何干预走江,老太太过去,还是太守规矩了。
李追远:“我现在不适合和这里的祁星瀚过多接触,等他和秦叔打完,我再尝试和他聊聊,这场对决,就交给你全权负责。”
赵毅:“好。”
李追远:“阿璃锁下的邪祟虽基本吃饱了,但还能做针对性的补充,你领着阿璃去祖宅地下镇压之地,再挑一挑。”
女孩手底下的邪祟是喂饱了拿来当炮灰使的,但像梦鬼那样的特殊邪祟,可以着重进补,能单独成序,发挥作用。
赵毅:“好。”
李追远:“令家祖宅还有一尊对其它邪祟有约束力的大邪祟,你负责安顿。”
赵毅:“好。”
李追远:“带润生去雷池,实现蜕变。”
赵毅:“好。”
李追远:“我没提到的……”
赵毅:“我也会去安排好。”
李追远:“嗯。”
赵毅:“这座祖宅你打算怎么安排,我们时间有限,来不及做大运输,只能挑拣些易携带趁手的玩意儿带着去西安。”
安排秦叔和刘姨运,那东西的性质就变了;况且,令五行是打算把那一支迁往南通再建门庭的,你把人令家宝库搬空回南通,是放在思源村还是放在令五行那里,难道只让人家近距离看着自家东西在你家里陈列?
李追远:“按你九江赵氏祖宅旧例。”
赵毅:“好。”
九江赵氏祖宅,如今成了江湖年轻人寻找机缘的探险地,几乎每天都在上演着各种意外与背叛。
但实际上,九江赵氏的宝库当初基本都在大战中毁掉了,幸存的少部分也被赵毅按约定搬去了南通给李追远建道场。
因此,九江赵氏祖宅就只剩下个空壳,却因顶着非正统“龙王门庭”的名头,依旧吸引着很多人前仆后继。
而这令家祖宅里的宝库是有大量存货的,且令家可是正统龙王门庭。
赵毅准备就地取材,把毁坏和被中断的阵法禁制、修修改改,再多造些阴损的“陷阱”,方便以后江湖才俊进来探险拼机缘时,得到锻炼价值。
至于他的阵法禁制风格……连生死门缝都能送给笨笨,这些东西咋可能藏私,以后笨笨长大了,也能到令家祖宅探探险。
倒也不算是开后门,毕竟这门都是笨笨家长辈灭的。
就像姓李的走江时能经常碰到与自家长辈有关的遗迹,而他本人也是遗迹的制造者。
赵毅跃下屋顶,碰到了回来的谭文彬。
“哟,赵队,要忙去了?”
“嗯。”
谭文彬给赵毅分了烟,再帮他点燃,笑道:
“早知今日,当初何必脱裤子放屁?”
赵毅对谭文彬笑而不语。
谭文彬:“我是愿意被外队你取代位置的。”
赵毅:“我起不了你的作用,你是第一个能让姓李的忍着恶心,给你补课高考的人。”
谭文彬:“哈哈哈。”
赵毅:“叫上润生,你跟我过来。”
弥生坐在一堆尸骸顶上,双手合十,法相庄严,诵念心经,进行超度。
赵毅见了,忍不住‘赞叹’道:“大师真是慈悲为怀。”
这里的人都是和尚杀的。
弥生:“是魔杀的,我佛来渡。”
赵毅:“你真是没跟错老师。”
弥生:“小僧谨记师父教诲。”
赵毅:“大师你继续度吧,不打扰了。”
弥生闭目,认真诵经。
死在令家祖宅内的人,半数沦入畜生道、半数下地府,弥生压根就没超度对象。
他就是在表演,就像他过去跟着李三江去坐斋一样。
等一通斋事做完,弥生睁开眼,站起身,在尸堆中捡起一个金镯子,擦了擦,再吹一吹。
和尚不多拿,按市场价,只取自己应得的坐斋报酬。
找到润生时,润生正坐在由他制成的尸堆边,捡着带雷属性的骨头,磨牙。
画面看起来,相当渗人。
润生听到脚步声,以为是小远来了,赶忙放下手里的磨牙棒。
赵毅:“没事儿,你继续,如果是我们输了,就是令家人用你润生的骨头做引雷法器。”
没什么残忍不残忍的,是令家过去几次三番试图把事做绝,如今只不过是把他们对别人做的事,落到了自己头上。
赵毅曾站在对立面,接触到了过去的很多秘辛,只能说,刘姨的账簿……记得不全。
老夫人领着仅剩的几口人,要么住祖宅要么隐居,就这,他们依旧能无孔不入;就连阿璃所承受的邪祟诅咒,也有着他们推波助澜的影子。姓李的刚点灯走江,就在金陵遭遇了梦鬼,就是最好的例证。
实在是秦柳祖宅里邪祟看家,点子太硬,他们就在给秦柳断香火上,努力使劲。
赵毅给润生捡了几根还不错的递过去:“我带你去雷池密室,蜕变时会有点痛,你咬着它们。”
润生没拒绝,都收下了。
雷池禁地门口,令渊仍坐在石桌上,身边放着一个包裹,是他打包好的行囊。
东西不多,大部分都是孩童玩具。
赵毅:“前辈,做好决定了?”
令渊:“秦柳……”
赵毅露出笑容。
令渊:“你不配合我。”
赵毅:“抱歉,没忍住,秦柳不适合你,你选瀑布。”
令渊白了赵毅一眼。
赵毅:“我们时间紧迫,不能在这里久留,届时需要前辈你自行前往庐山,这是路费。”
令渊低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被赵毅放在自己手里的钞票。
“你让我……一个人前往庐山?”
“我有事,没办法陪同。”
“你可知道,我若因此跑了,你将会承担因果反噬?”
“嗐,多大点事。”
令渊:“呵,你小子。”
赵毅:“对了……”
令渊:“反悔了?”
赵毅:“记住我教你的那几句九江方言,别到了瀑布景点还傻乎乎买票。”
令渊:“还有事么?”
赵毅拉来谭文彬:“那边还有一场对决,趁着这段时间,你把令家祖宅内残存的阵法禁制做个归纳整理,再按照咱们九千九百岁的意思,做相对应修改。”
谭文彬:“外队,我可没这个水平。”
赵毅:“九千岁,你是负责誊抄记录的,至于负责做修改的九千九百岁……”
话说间,鬼气从赵毅身上释出,攒聚在石桌一侧,显露出身穿阴柔宦官服的“赵毅”。
见状,谭文彬真诚道:“外队辛苦。”
赵毅:“姓李的不是个东西啊,把骡子逼得劈成两半用。”
……
相较于那边的紧张忙碌,令家祖宅另一头,显得岁月静好。
刘姨借用令家厨房,升起了炊烟,心情大好的她,边做菜边哼起了小曲儿。
秦叔盘膝坐在那里,努力遗忘那三道气门。
祁星瀚站在旁边,安静等待。
李追远怕刺激祁星瀚,没下屋顶,专注修改着令家正统雷法。
他想到一个能剪除令家后患的方法,令家龙王之灵都在,能赐予法理认可,自己可以让令五行挂个“师父”身份,代价就是笨笨得为此多开一门课。
按照这种模式的话,以后自己每复仇一家,笨笨都得因此开一门新课……
李追远觉得可行,孩子还小,正是发奋学习时。
秦叔睁开眼,对祁星瀚道:“我忘掉了。”
祁星瀚举起剑鞘。
李追远将笔帽扣回,站起身,黑蛟欲起,呼喊裁判赵毅就位。
但还未等黑蛟开吼,另一道清脆欢快的声音就先传了过来,镇压一切:
“吃晚饭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