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把剑气功夫发展到鼎盛的时代,剑术之广,包罗万象。
墓碑剑尸是这个文明的最后一代人,也是最后一位剑神。
不,他并不是尸体。
虽然住在坟地里,半边如白骨,但只不过是参悟这永恒坟场里的衰朽之气,造成的异象。
方劫当初没有看出来。
但楚天舒此时亲眼一看,立刻察觉,这墓碑剑客胸腔深处,还有一团活血,三魂七魄完好,分明是个活人。
“剑神为何放歌?”
飞碟上,邪帝部族的银袍老人们,被这歌声触动了气机,有人开口。
“那丽日天妖,完完全全是天命的仆从,已经串联大批丧胆屈从之辈,前往永恒坟场的核心。”
“倘若他们助天命,彻底打破圣公遗留的力量,我们又还没有做好准备,恐怕很难有跟天命好好谈判的机会了。”
墓碑剑客大笑道:“哈哈哈,谈判投降跟直接投降,究竟有多大的区别呢?”
银袍老人喝道:“一步之差,天壤之别。”
“只要剑神与我们联手,妨碍住那些仆从,我们的年轻族人在外界合纵连横,必能拉拢一批力量,裹挟一批异数。”
“到时我们把这些异数烧掉,作为一种媒介,把圣公遗留的力量融入天命体内,绝对可以改变天命某些细节上的运作方式!”
“不说掌控天命,至少能让天命视我们为至亲,平起平坐,岂是仆从之辈可比?”
楚天舒远远听到这番话,眉头不禁挑了一下。
异数英豪,原本也是在天命之中安排有一席之地的存在。
只是被敖圣公在八百年前打乱了安排,让很多英豪提前降生,这才成了天命想要除去的对象。
理论上来讲,异数确实可以作为某种媒介,把圣公和天命串起来。
圣公已死,天命浑茫。
如果把二者的力量,从对抗改为相融,趁机给天命嵌入一点点改动,或许还真有可能得手。
但是这其中要涉及到的运算之庞杂,手段之精细,心力胆魄损耗之巨,非同小可。
这些银袍老不死的,看起来一个个都病恹恹,死了八分,只活两分的样子,居然还有这样的心气,真是人不可貌相。
“但是……”
楚天舒看着手上的方劫,“派这种人,作为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你们也真是无人可用。”
“以此推之,这群老东西,很有眼高手低之嫌啊。”
大坟之上,剑客又忍不住大笑起来,歪着嘴,扁着嗓子,笑声显得十分奇怪。
“桀桀桀桀,当初你们族里那个小东西,牛皮吹的震天响,鼻孔朝天飞到我这里,我礼送他去圣公死战的地方看看,他最后居然没去。”
“嘴上一套,心里一套,还把自己都骗过去了,这样办事,哪有不失败的道理。”
“万一你们烧死了一大批异数,把圣公的力量融入天命,最后操作却失误,那岂不是白白让天命得到了意想之外的好处?”
剑客摆摆手。
“不要说些废话了,要让我去,可以,要么你们打赢我,要么就你们打头阵,先去斗那帮仆从,我看你们真肯出死力气,有决心,我才敢帮你们。”
银袍老人们悠悠长叹。
“何必如此呢,若分先后去,反而给了他们分割战场,分批迎敌的机会,只有我们同行,齐头并进,突然袭击,才有最大把握,打散他们……”
剑客猛然站起,身上爆发出的气势,打断了他们的话。
“这帮老东西果然不敢。”
墓碑剑客直视前方,手上捏着梳子,如同捏着一片锋锐绝世的剑刃。
“那么,主动闯入永恒坟场,战心沸腾的人啊,你又敢不敢呢?”
万千剑坟上,鸣啸冲天。
大船隐身的那层功力,陡然被击破,连船带人,全都暴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