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舒左手抬起,一根根手指接连竖起,说道,“欺软怕硬,反复无常,毫无担当,记吃不记打,记打还嘴硬。”
“看似乌合之众,偏又十分记仇,稍一疏忽,就能被对方以任何意想不到的角度缠过来,这就是我所说的油性。”
鲁德拉恍然了悟,面露羞愧之意。
如此说来,这些年天竺风气确实大有不良之处。
都不用说别的,光是在商业经济这方面,许多天竺自家立下的法律条文,都形同虚设,动辄胡搅蛮缠,只顾眼前一点好处,全不顾长远信誉。
就是仗着自家人口繁多,市场空缺大,笃定还是有人会愿意栽进来。
这等混不吝的做派,也可谓一种油性。
“阿弥陀佛,幸好我是木叉一脉的,我们家祖师神在这边早就势微了,这些事情,绝算不上我们的罪过。”
鲁德拉暗自嘀咕,心中又有些忐忑。
他这些年在东天竺行走,与东天竺的百姓情谊深厚,虽也见到许多愚昧之处,心中生出的却是悲悯教化之愿。
而听尊者这个口吻,似乎很是不满,万一要是不管了,将来东天竺必然还是要遭侵吞,沦于水深火热之间,做鬼神之血食。
他想劝楚天舒,古语有云,唇亡齿寒等等,但刚才回想起太多天竺风气,一时心中羞耻,竟说不出话来。
但他还是小瞧了楚天舒对邪灵素材和神位的斗志。
“那女人以为搅动丝线,我就无法听到他们身边的事,殊不知我既聪且明,他们计划如何,我倒略有猜想,可以看上一看。”
楚天舒吃着雪糕,吐着冷气,心中思索。
“当务之急,倒是要解决这个岸上油性的问题。”
鲁德拉那边,自己心中调节了一会儿,隐隐看出楚天舒并不愿意轻言放弃,不由大喜。
“礼赞尊者,南无阿弥陀佛!”
他双掌合十,低喃一声,眼神极是精诚。
“嘿!谢我就谢我,怎么还要顺带去谢大光头,分了我的功劳,跟你们这些信神的真是没话说……”
楚天舒想到此处,心中一动。
鲁德拉不由说道:“尊者是否已有良方?”
楚天舒先不说话,绕着他走了一圈,上下打量,目光中渐渐盈出笑意。
“良方不好说,我毕竟是个巫医,第一时间想到的,或许是偏方。”
鲁德拉也是个聪慧的,看着他的目光,心中已有联想。
“尊者莫非要引旁的祖师神来涤荡油性,说来也是,佛门在天竺虽然式微,但天下僧众,数不胜数,众信之力仍然雄浑。”
“况且,尊者在金三角立下集市,不断扩展,东南各国对尊者大名都久有仰慕,且崇信佛门,正是一大臂助,还有贵国国内……”
楚天舒摇头一笑。
“你自己都知道当地佛门式微,现在搬救兵过来,见效能快吗?”
再说了,我可不准备发动太多国内的力量,来趟这个浑水。
想我转战四海,干了这么多事,这么大的名声,为的就是想用的时候,不只能请国内的力量嘛。
“要涤荡油性,以火焚之,太过爆裂,以水荡之又嫌柔和,但这世间有一种水,却是霸道,沧桑,桀骜,至净。”
楚天舒嘴角勾起一点笑容。
“我确实要请僧人到天竺来,但并非要请佛门的各派。”
“而是要请美洲一方带头,携来公教和正教等麾下的托钵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