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留在这里?
秦放微微眯起眼睛。
……那位二小姐刚才吃亏而走,未必会善罢甘休,随时都有可能带人杀回来。
……当然,秦放知道,一段时间内,那位二小姐肯定是来不了。
他以神识蹭了一下对方的识海……虽然并未下死手,但以他的神识强度,对方只是一个连彼岸神火都未点燃的普通人,也足够她陷入梦魇很长一段时间。
一来,算是小惩大诫。
二来,也是为了不被她继续纠缠,从而导致聆风堂,甚至他的身份暴露。
……虽然那二小姐跋扈的很,但毕竟只是一个不到十六的小姑娘,秦放不至于跟她计较,直接要了她的性命。
这一点,秦放知道。
但这位洛玉瑶可未必知道。
而且生辰宴被人这么破坏,也算是丢了脸面,正常人应该没有心思再留在原地过什么生日了。
但她还要留在这里。
甚至,还邀请周瑾这个陌生老头一同赴宴……
……这是看到周瑾刚才表现的并不畏惧侯府,所以试图结交?
想了下,秦放神识传音给周瑾:“你留下结交一下这位郡主,她手腕上那手镯便是玄黄遗物,看有没有机会弄到手,或者询问一下来历……我跟周灵若先走……没问题吧?”
……他实在不想太早暴露。
至少,在弄清楚玄黄之气由来之前,没打算暴露。
周瑾闻言立刻会意,故意想了下之后温和点头笑道:“郡主既然诚意相邀,那老夫就叨扰了。”
洛玉瑶眼眸微微一亮:“老丈,请。”
周瑾点点头,然后对周灵若道:“爷爷有点事儿,你们先去吧。”
周灵若闻言恭敬道:“是,爷爷。”
周瑾点点头。
洛玉瑶犹豫了一下,跟上问:“老丈,不如请令孙女一同入宴?”
周瑾笑了下道:“多谢郡主美意,不过她还有其他要事要忙,只能辜负美意了。”
洛玉瑶恍惚,点头笑道:“是玉瑶唐突了。”
“言重,言重……”
周瑾说着,看了掌柜一眼。
掌柜立刻会意,迎了上来,对郡主客气道:“郡主,您看这天子一号房内已经乱作一团,实在不宜再做庆祝之地……小店能力有限,让郡主受惊了,还请郡主给个机会……启用天子五号房,作为接下来的庆祝之地,您看如何?”
掌柜的话让洛玉瑶怔愣了一下,而后神色感叹道:“掌柜的有心了……此次也不能怪掌柜的,是玉瑶自身之事,反是望月楼受了牵连……掌柜不怪,已经让玉瑶很是感激了……就依掌柜之言。还劳烦掌柜重新上一些酒席……放心,一应酒席钱银,自当如数结算。”
掌柜一脸笑的灿烂:“郡主言重了,言重了……钱银什么的,容后再说,我先领诸位前往六号房……这边请。”
在掌柜带领下,参加生辰宴的客人也跟随其后,往六号房而去了。
其他人看没戏可看,也纷纷回到了自己的包厢中……不过都在讨论。
……那位侯府二小姐,会这么轻松地放过么?
“圣子,咱们现在走么?……孙姨他们都在零号房候着的,要通知他们一声么?”
周灵若目送周瑾等人走远,才低声问秦放。
秦放点点头道:“走吧……可已经安排好接下来去哪儿?”
“灵若已经安排好了,我们接下来去永定门那边的‘醉仙楼’,那也是堂内产业。”
周灵若连忙道。
秦放点了点头,便在周灵若的带领下下了楼。
过程中听到了阵阵议论声……都在讨论刚才的动乱……一个贵女装扮的人,听说是从楼上栽倒下去,一干奴仆着急忙慌的将之抬上了门外的马车,然后往内城去了。
“我看的真真的,入内城的时候,甚至连停都没停一下,只怕是内城贵人。”
“还有贵人来外城酒楼吃饭的么?”
“这又什么不可能的,望月楼在外城也算是出名酒楼,而且距离内城又近,偶尔有一些贵人前来,也很正常。”
“就是不知道是谁?看上去有点严重……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食客们低声讨论,很是好奇。
“那位二小姐刚才下楼的时候突然昏迷了,从楼梯上栽倒下来,听说受伤不轻,陷入昏迷,被人抬出去的……”
周灵若听到议论,低声给秦放解释。
秦放自然不用她解释……就是他做的,他当然清楚。
只是点了点头,没有什么表示。
周灵若察言观色,见圣子不感兴趣,也不再多言,认真带路。
他们并未直接出门,反而是前往了后院,后院已经停放了几辆马车,在周灵若的带领下,秦放直接登上了其中一辆马车。
周灵若自然而然也坐了上去,招呼马夫,驾驶马车,驶离望月楼,上了街道,直奔永定门方向。
马车内装潢也是相当舒适,摆放着茶案,也有早就备好的香茗,旁边还摆放着一些果碟。
秦放坐在主位,桌位宽敞舒适。
周灵若坐在侧位,给秦放倒了一杯茶,而后双手恭敬递上:“圣子,请喝茶……抱歉,圣子刚到,堂内便出现了这么大的岔子,甚至还险些波及圣子……还请圣子恕罪。”
周灵若明显有些紧张的低声开口。
秦放若有所思的回过神,看到递到手边的茶,接了过去,笑道:“意外之事,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说着接过茶,抿了一口。
听到秦放这么说,周灵若明显长长松了一口气,同时眼睛明亮,心中暗暗想着……果然,之前判断是正确的,圣子英明宽厚,并没有因为这种事情而迁怒他们聆风堂上下。
周灵若心情稍定。
秦放突然又开口有些好奇问:“不过,我看刚才那些客人,似乎都不认识你和周堂主……望月楼不是聆风堂主要的聚集之地么?周堂主的身份不是东家?”
掌柜是掌柜,东家是东家。
秦放本以为周瑾的身份应该是望月楼的东家。
可刚才那些天字号房的客人,似乎没有一个认识周瑾的。
……如果是普通客人,不认识东家说得过去。
但天子房的客人都需要大量消费的,这些至少都是有钱人。
若周瑾的掩护身份为望月楼东家,必然有人会认识。
周灵若闻言连忙解释道:“圣子英明……爷爷的掩护身份的确不是望月楼东家……因为望月楼毕竟是聆风堂的产业,且需要频繁与人打交道。爷爷作为聆风堂堂主,若以此为掩护,暴露风险太高……不仅仅是爷爷,孙姨等堂内高层,也都没有与这些高风险产业绑定。”
“爷爷对外掩护身份,是皇城东郊青溪山庄的庄主,平日里以收租、打理田产为业,不常进城……所以城里人大多不认识他。”
秦放恍然。
然后点了点头。
的确有句话叫做大隐隐于市。
但那是特殊时期,又或者有着特定前提的情况下。
聆风堂在此发展三四十年,其实低调一些更不容易出纰漏。
就好像这一次,侯府二小姐上门闹事,如果周瑾作为望月楼东家,直接出手,很快就会招惹来麻烦。
但因为他跟望月楼没有直接绑定,身份只是一个客人。
那么在望月楼出事,别人也只会找他,可以将望月楼给摘出去。
……毕竟,望月楼这种地方才是情报来源的关键。
点了点头之后,秦放不再纠结这一点……他对于众人的隐藏身份并不在意,只要能达成目的就行。
然后他跟周灵若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大概一个时辰过后,车马停下,马夫低声道:“小姐,醉仙楼到了。”
周灵若回过神,应了一声之后,对秦放道:“圣子,醉仙楼到了,我们下去吧。”
秦放闻言点了点头,站起来突然一顿,而后道:“人多眼杂,以后就不要圣子圣子的叫了,谁也不知道什么地方就有高手。让人听了去,心生好奇就不好了。”
周灵若一呆,下意识问:“那我等该如何称呼……”
秦放想了下笑道:“就叫赵公子吧。”
……直接让他们叫名字,他们肯定是不敢的。哪怕只是一个化名。
圣子也的确不好一直叫。
干脆就叫‘公子’就行。
周灵若一呆,然后连忙道:“是……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