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多月,在时间之茧中,可就是五六年。
加上在九黎族和雷霄宗耽搁的时间,李唯一离开宛丘生境已四个月有余。
值此风云变幻的时局,每天都会发生许多明争暗斗的大事,脱离百境生域这么久,出现任何情况都不奇怪。
百年建设,龙城的喧沸繁华,已不输凌霄城。且因远离凌霄宫的权力中心,各境各族生灵聚集,而包容性极强。
走进龙城天阁的十殿十楼,李唯一是直接找上阁主卢景深。
多年不见,卢景深已是四五十岁的模样,身形浑圆,显然常年经营俗世事物,在武道修炼和身材体态的保持上没有下太多功夫。
“唯一兄……我的八佛爷,剑道皇城一别,快百年了,我以为此生都再难见到你这位我们卢家兄弟的大贵人。”
卢景深见到李唯一,一扫近日的阴霾情绪,立即吩咐侍女:“去把供奉给老祖宗的那坛九天玉露取来,再传令膳房,把这个月来各地收购的极品灵材,统统做成席面。”
“不必这么铺张,我此来是有事向你打听。”
走进会客厅室内,李唯一扫视厅中陈设,坐下后,直接问道:“我今日出关,路经龙岛,听到众人在议道争的事。到底什么情况?”
玉瑶子在天阁其中一殿转悠,吸引无数武修的目光,哪怕戴着面纱,也遮掩不了勾魂摄魄的身姿和气质。
论消息情报的传递,没有几家能与千里山商会相比。
卢景深吩咐侍女赶紧去准备,亲自给李唯一倒满一杯自己在饮的雪莲茶:“这是一个月前的事了,算一算时间,以常规方式,最快速度赶路,消息的确是这几天传到龙岛。”
常规方式,指的是跨越数十万里的亡者幽境。
尽管东海和百境生域之间,已经修建了地下驿道、地下河运道,地面也有向沿途逝灵王者打点的商道。但超然之下想跨越,仍是危险重重,需要月余的时间。
凌霄宫有空间传送阵传递消息,肯定早就获悉。没有去地下仙府惊扰他,多半有原因。
在卢景深讲述中,李唯一很快知道了事件的整个经过。
原来是顾客和施娆亲自跑到宛丘古城外,高声喊话至尊,要和佛部道争。
在卢景深描述中,此事传得神乎其神,已轰动天下。
总之就是,顾客舌战群佛,视死如归,自称没想过活着离开宛丘。但却又道,自己死在宛丘,无疑是说明佛部不敢道争,惧怕道败,以一人之死试探出佛部虚弱的本质,试探出至尊的心胸气魄,死得其所。
李唯一捧起茶杯,能想象当时的景象,笑道:“沈净心当时肯定不在宛丘古城,不然比斗嘴,顾客不见得斗得过她。”
卢景深点头:“的确没有净心仙子的相关消息。”
“师兄一定会出手的,不可能让顾客和施娆直接对话至尊,更不可能让他以如此扬名天下的方式轻松离开。”李唯一道。
卢景深道:“可惜七佛爷也不在。”
李唯一摇头一笑,师兄的确是一直想上战场。他没在宛丘,给了二人趁虚而入的机会。
佛部新代其余人对上顾客和施娆,胜算都不大。若败了,反助长其气焰。若车轮战或围攻,则更加难看。
“佛部本身就想发起道争,既然敌人主动发难,自然不会拒绝。以被动方的身份取胜,更能打击敌人的士气。”李唯一如此分析。
卢景深道:“代替佛部新代与真灵王、施娆对话的,乃是金刚藏圣地的不空成就和少君唐晚洲。他们展现出比对方更大的自信,让对方划定道争的地点和时间,无论什么方式,佛部都会接下。如此,方在气魄上扳回一城。”
李唯一双眼闪烁异彩:“在这种情况下,顾客和施娆居然没有选择在对他们有利的地方道争,而是选择逍遥京。有意思,怎么看,逍遥京都是佛部的地盘。”
卢景深笑道:“难道选择去暗墟?就算他们赢了,对佛部威势的打击也相当有限,反而会因佛部新代敢去暗墟决战,激发出整个人族武修的斗志。在佛部的地盘上,在逍遥京这人口聚集的众目睽睽下,击溃佛部,那影响力可就大了。”
李唯一并不完全这么认为,总觉得顾客和施娆在去宛丘之前,就已经拟定道争于逍遥京。
敌人不仅不傻,而是聪明绝顶,深知道争的胜负影响深远,一定有深层次目的。
地点不可能是随便选的。
李唯一点头笑道:“你说得一点都不错,道争从顾客和施娆前往宛丘宣战的那刻,就已开始。首争气势和魄力,然后才是胜负。”
“佛部新代参加道争的十人,肯定已经去了逍遥京,唯一兄竟不在列?”卢景深很诧异,就算闭关,也不该没有人通知才对。
李唯一道:“道争的时间是多久?”
“没有提时间。临走时,施娆只向唐晚洲说了一句,下个月逍遥京见,记得让李贼把手镯还我。”卢景深脸上挤出一道古怪的笑意,手捻长须,继而肃然:“佛部总不可能,因为此事把你排除在道争人选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