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只是我的猜测吧。”
卢景沉知道李唯一性情,必然是接受不了这样的阴暗手段:“其实……换一个方向,这未必不是好事。她们能被送上拍卖会,说明是最珍贵的货物,也就无人敢动她们。”
李唯一豁然起身,准备离开:“此事,我必须给天下一个警告,用鲜血来书写这份警告。”
他与舞红绫谈不上任何男女之情,但当年在东海之底,将从生无恋那里夺取的《生命北海图》,在众目睽睽之下送给了她,以挑拨离间,而让天下人都误以为他们二人有私情。
天下人既然这么想。
那么对付舞红绫,不就是在挑衅他李唯一?
在李唯一心中有亲疏远近,但在天下人那里,舞红绫和姜宁、唐晚洲她们其实没有区别。
这也是杨青溪她们为什么可以借助与李唯一的关系,获取许多利益和安宁的原因。是李唯一在狼独荒原为救左丘红婷掀起的腥风血雨,是李唯一在剑道皇城带走唐晚洲杀的人,在震慑敢不怀好意的修者。
敢动与他有交情的女子,他是真会不顾一切,让你付出惨烈代价。
卢景沉欲言又止,最终喊住李唯一:“唯一兄,此事我感觉有蹊跷之处,你要小心。另外红袖衣肯定不会来逍遥京,她把活镖送到夜魔城中转地,必会离开,你出手的时间窗口很短。”
李唯一已平静下来,轻轻点头,疾步而去。
他怎么可能感知不到此事的反常之处?
但越是如此,越说明敌人的可怕,越有去揭开真相的必要。总不能一直待在迷雾中,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
回到南庙。
听完讲述,赵勐想要同行,被李唯一拒绝了。
拒绝的理由乃是:“佛部新代若无顶尖强者留守,敌方高手趁机前来道争,该怎么办?另外,师兄也需要给净心仙子打掩护,让外界以为她还在南庙。”
李唯一和沈净心悄然潜离曼荼罗殿宫南庙,各施手段易容后,才是驾着一辆逝灵车架行驶出去。
下午时分,街道上行人寥寥。
李唯一驾车,坐在外面,面容干瘦蜡黄:“我必须得提醒仙子,此行大概率极其危险,我们或许是主动在往陷阱中跳。”
沈净心女扮男装,带上木雕面具,手持折扇,大袖宽襟,一派气度不凡的富家子弟模样:“这才是你不让七佛爷去的原因!怕他死在此役,而净心死了,却是无所谓的事。”
李唯一知道她是故意在玩笑,以冲淡紧张沉重的气氛,沈净心从来不是一个教条无趣的佛修。
但解释,还是要解释的。
他道:“再危险,我不也与仙子同行?仙子难道不好奇,第九仓是不是真的敢杀祖庙传人?”
连祖庙传人都敢杀,也就没有将祖庙和佛部放在眼里。
这自然很重要。
沈净心双眸神光收聚:“八佛爷为何认为,我们是在主动跳进陷阱?”
“八个字,事以密成,语以泄败。”
李唯一肃然道:“知晓的人太多了,与此事本该有的隐秘程度不相符。”
“那我们为何,还要主动跳进陷阱?”沈净心道。
李唯一道:“因为陷阱也是敌人的作品,我相信以你我的心智,或许可以借此机会,透过表象,找到敌人布置陷阱留下的痕迹。另外……”
“我不得不承认,我的确不了解第九仓商会。”
“五杀天罗和第九仓商会的关系,是我自己的主观揣测。千里山是第九仓商会的竞争对手,且他们的消息模糊不清。”
“如果我只凭这一切,就认定第九仓是敌人,那就走向了另一个极端……今后,任何人都可用相同的手段来利用我。”
“无论证明自己是对的,还是证明自己是错的,只有前行,只有穿过迷雾,才有答案。”
沈净心轻声念道:“不被任何人影响,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八佛爷有如此心性,净心必仗剑相助。”
“算我欠仙子一个人情。”李唯一慎重说道。
……
逝灵车架行至姜宁藏身的庄园,将她接上车后,便径直向夜魔城而去。
这庄园的位置,是昨天姜宁离开时,传音告诉李唯一。
车内。
姜宁面戴羽纱,审视坐在对面女扮男装的沈净心。
沈净心面具下,双眼如浸在水中的灵珠,主动开口,声音极其悦耳:“祖稻生于北海,还是南山?”
姜宁淡淡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沈净心又道:“传说,祖稻乃是元会古苗,稻母是它可以确定的、唯一的三代之内的仙株。稻母是它的女儿?孙女?或者是它根须繁衍出来的稻妖?一株双生,万稻同根。稻母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抱歉,我可能问得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