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种熟悉感,林以桉觉得不是“在哪里见过”的那种熟悉,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刻在某个很遥远记忆里的熟悉。
他能肯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女孩。
对方现在也就十二三岁的模样,自己都已经这个年纪了,而且自己来韩国当练习生的时候,她才七八岁呢,两个人的时间线几乎没有重叠的可能......
不过...林以桉看着她的侧脸......
视线之中,她喝咖啡的样子很有趣,腮帮子会鼓起来,像一只往嘴里塞了太多坚果的花栗鼠,眼神很认真,像是在通过咖啡因给自己加载某种“续航模式”似的。
眼见着这个被叫做“雅娴”的女孩拿着冰美式和同伴一起往门口走,但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却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咖啡店里的某个方向。
这个回头十分地随意,像是只是确认一下有没有落下东西,目光在靠窗的位置上掠过,然后在林以桉的棒球帽和那双黑框眼镜后的眼睛上停留住,然后鼓起脸颊歪了歪头。
林以桉和她对视了一秒,但对方就突然像是小兔子一般受惊地移开。
两人好像还在等下一杯冰美式,咖啡店里很安静,就只有他和这两个女孩是顾客,两人交谈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雅娴你今天那个高音又破了哈哈哈......”
桌面上的手机震了一下,林以桉低眉看了一眼,是金智秀的消息。
[米啊内,突然被经纪人欧巴叫去开会,说是关于世巡的事,下不来了。你今天不是还要跟公司谈判吗?结束之后告诉我一声好不好......]
林以桉回了两个字:[肯恰那。]
刚发完,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小姨林欲晚的来电。
“我们到YG楼下了。”林欲晚的声音干脆利落,“你呢?”
“对面的咖啡店,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林以桉端起冰美式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他站起身,把手机塞进口袋,往门口走去。
正好,那两个女孩也拿到了剩下的一杯咖啡走到门口,三个人几乎同时伸手去推那扇玻璃门。
“呀...您先......”
叫雅娴的女孩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步,抬起头看向这个戴着棒球帽和黑框眼镜的高个子男人。
然后她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那双本来就大得过分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一种从困惑到震惊、从震惊到难以置信的快速切换,像是一台正在疯狂运算的计算机突然遇到了无法处理的指令。
“A、A、Aryn前辈?!”
她的声音骤然拔高,高到连旁边扎双马尾的同伴都被吓了一跳。
“莫?Aryn前辈?哪里——啊!!”
同伴顺着她的视线看过来,然后发出了几乎一模一样的尖叫。
林以桉的嘴角抽了抽,伸出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咖啡店外面还是有很多日常来YG大楼看自担的粉丝们的,林以桉出道这么多年的经验来告诉自己,在这种场合,要是被认出来,不管是不是自己的粉丝,那估计那些人都会举着手机跑过来围堵。
这种情况下,没有安保想要脱身就会非常麻烦。
两个女孩立刻捂住嘴,但眼睛里的光芒怎么都压不下去。
“真的是Aryn前辈......”雅娴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带着压抑的激动,“我、我很喜欢您前辈,qinjia!我从小就听你的歌......”
她的韩语带着一种很细微的、不同于首尔本地口音的咬字方式,不是釜山口音,也不是大邱口音,而是一种......
林以桉也不知道怎么说,但从小就听自己的歌怎么都把自己说老了,明明才出道三年好不好?
他推开门,让两个女孩先出去。
初春午后的阳光倾泻而下,落在他脸上,他用一只手推着门,另一只手把帽檐往下压了压,侧过头看着那个叫雅娴的女孩。
她站在咖啡店门口的台阶上,阳光把她那张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照得几乎透明,额头上薄薄的汗意还没完全干透。
“你......”林以桉顿了顿,像是在确认什么,“你是中国人吗?”
叫雅娴的女孩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阿尼哦,我是韩国人。”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点困惑,“前辈为什么这么问?”
韩国人?
林以桉的眉头微微皱起...他总觉得有刻在记忆深处的东西......
不会又是进入梦境的那种吧?
他看着她那张脸,大眼睛,还带着婴儿肥的脸颊,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微微不对称地上扬,还有那个名字。
雅娴......是...郑雅娴?
这三个字忽然在他的舌尖滚了一圈,像是在品尝某种久远而熟悉的滋味。
在两人走下台阶之时,不小心的手臂触碰之间,一道画面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撞进了他的脑海......
不是完整的记忆,只是一个闪回的片段,像是一段被剪碎的老胶片忽然被放映机投射在幕布上。
画面里,一个梳着马尾的女孩应该是站在试镜的镜头前,背景是一面贴着黑色吸音棉的墙,穿着格子外套,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手指在微微发抖,但她的声音却稳得惊人。
她对着镜头说了一段话,用的是中文。
“大家好,我叫郑雅娴,今年12岁了,认识你们真的很高兴,我是韩国人,我是小学五年级的学生,我......”她的中文发音出乎意料地标准,带着一种刻意练习过的认真,每一个声调都咬得很准,“我自己觉得自己特~~别有能力的是,我会说英语和中文......”
画面在这里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然后屏幕骤然熄灭。
林以桉眨了眨眼,阳光重新涌入视野。
台阶上,郑雅娴正仰着脸看着他,那双大得过分的眼睛里写满了疑惑......为什么这位大前辈忽然愣住了?
“前辈?肯恰那?”
她的声音把林以桉从那个闪回的画面里拉了出来。
“肯恰那。”林以桉说。
“前辈怎么会知道我叫郑雅娴啊...你刚刚念叨了一声我名字好像......”
“我说我很早就关注你了你信吗?”林以桉笑了一下,压了压帽檐,“郑雅娴是好名字,而且你应该是通过了YG的内部选拔,也在JYP考核合格了吧?你这是到YG来当练习生了?”
“内!”郑雅娴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前辈竟然真的有在关注我......”
说着,她还戳了戳旁边的女孩,有些小激动,“要是早知道Aryn前辈的公司今年会全球选拔练习生的话,我就去报名了,可是我去年就来YG签了练习生合约了......”
“肯恰那~”听到她这个自言自语的话,林以桉忽然笑了一声,然后用中文开口,“我觉得你如果出道了肯定会很受欢迎的。”
郑雅娴的眼睛瞬间瞪得比刚才更大了。
“前辈您、您会中文?不对,前辈本来就是中国人......”她的韩语说得有些语无伦次,然后忽然切换成中文,声音里带着一点紧张和一点雀跃,“我的中文是自学的,说得不太好。”
“说得很好。”林以桉用中文回答她,语气认真,“比很多韩国练习生都好。”
郑雅娴的脸唰地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回应前辈的夸奖,但脑子里一片空白,最后只能用力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康桑密达!”
“行了,不用这么紧张。”林以桉笑了一声,“好好练习,郑雅娴...我会一直记住你的,说不定,要不了多久我们就又会再次见面的。”
郑雅娴猛地抬起头,那双大眼睛里盛满了从不敢相信到欣喜若狂的情绪切换。
她张了张嘴,想说“qinjia?”,但又怕显得过于没有礼貌了,最后只是用力抿住嘴唇,使劲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的动作太用力了,连带着她整个人都跟着晃了一下。
“走了。”他朝两个女孩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往YG大楼的方向走去,背影在午后的阳光里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Aryn前辈......”另外一个女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魂不守舍的恍惚,“他刚才跟我们说话了?”
“内。”
“他还用中文跟你说话了?!”
“内!”
“大发......”双马尾女孩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双手捧着脸,“雅娴啊,我们今天是不是把一辈子的运气都用完了?你明明之前就一直说,经常说自己很喜欢Aryn前辈的......”
郑雅娴没有回答。
她站在台阶上,看着林以桉的背影穿过马路,走向YG大楼门口那几辆黑色商务车。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马路这边的台阶下,堪堪触碰到她的鞋尖。
她悄悄地把脚往前挪了一点点,踩住了那道影子的边缘。
然后她忍不住笑了一下,笑得眉眼弯弯。
“对了,雅娴,刚刚前辈有说会很快下次见面吧?为什么啊?”
“啊......”郑雅娴眨了眨眼睛,也有些茫然,“或许是他之后还会来公司吧,今天他好像来公司是有事情的......”
“那我们之后要不要经常来咖啡店?说不定还能碰见......”
“啊!我也是这么想的!”
......
下午三点整,YG大楼的会议室。
深灰色的长桌横亘在整个房间中央,桌面上摆着几瓶矿泉水和整齐排列的文件夹,整面落地窗拉着半透明的百叶帘,午后的阳光被切割成一条条细长的光影,落在桌面和地毯上。
墙上还都挂着YG旗下艺人的专辑封面海报,BIGBANG、2NE1、WINNER、iKON、BLACKPINK......一排排看过去,像是在无声地宣示着这家公司曾经的辉煌。
长桌两侧各坐着两排人,杨贤硕坐在一侧的主位,穿着一件黑色的polo衫,领口微微敞开,而他的身边有YG的副社长、法务部长、财务理事......
林以桉在进来之后看了两眼对方,这位YG的创始人在过去几个月里明显消瘦了不少,颧骨比以前更突出了,眼窝也凹陷下去,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走了精气神。
而另外一侧,在林以桉落座之后,林欲晚才坐在他的旁边,他的另外一边是法务总监,然后是财务顾问,还有负责记录的助理,清一色的深色职业装,文件、笔记本电脑、录音设备整齐地排列在桌面上。
“杨社长,好久不见。”林以桉摘下口罩塞进口袋,露出那张让杨贤硕每次看到都会觉得胸闷的脸。
“Aryn xi......”杨贤硕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很淡,“听说你刚从美国回来,格莱美五提五中,恭喜。”
“康桑密达~”林以桉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不过今天不是来聊格莱美的,杨社长应该也知道我的来意。”
说着,他的手指就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林欲晚闻言轻轻咳嗽了一声,打开面前的文件夹。
“叙旧的话以后还有很多机会。”林欲晚开口,声音沉稳,“杨社长,我们今天来的目的,我们STF的提案在之前的沟通邮件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们YG的团队应该已经看过详细条款了。”
“我们STF对BLACKPINK的全球经纪约以及Teddy和他的制作团队有明确的交易意向,具体的方案我们也已经提交给你们了。”
杨贤硕没有立刻接话,他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动作很慢,像是在用这几秒钟的时间思考。
“BLACKPINK是YG的当家女团。”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从练习生时期开始,公司为她们投入的资源、心血、时间,不是用数字能算清的...你们应该很清楚,现在让她们去闯美,是YG翻身的关键一步。”
“杨社长觉得能闯成功吗?”林以桉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我没有质疑BLACKPINK能力的意思。她们四个人的实力、舞台魅力、海外粉丝基础,我比很多人都清楚,但闯美这件事,不是光靠艺人本身就能做到的。”
事先在了解到YG风波的时候,林以桉就产生了收购BLACKPINK到STF的想法,毕竟拥有未来群聊的他老早就知道了BLACKPINK之后会走到何种程度。
而且本来“胜利门”事件也只会在今年3月份曝光的,全都是因为他,才会从去年开始曝光并一直长尾效应到现在越来越严重。
金韩彬xd这件事,也是在几个月之后才会爆出来的,林以桉在有了收购想法之后才添了一把火,导致现在就已经曝光了,所以YG的风波一波接一波,长尾效应加新风波不断,只能说情况比他从未来群聊里面知道的要严重好几倍......
只有这样,林以桉才可以在现在这种谈判中很有底气。
不过也应该有不少公司想趁火打劫来收购YG的股份,只不过林以桉根本不在乎YG的股份,他想要的是实用的东西,壮大自己的STF才是第一必要的,毕竟最能赚钱的东西现在都在自己的脑子里呢。
“闯美......”他看着杨贤硕,语气平静:“需要资源,需要渠道,需要北美本土的运营团队,需要能对接全球顶级流媒体和电台的人脉网络,需要一个真正了解欧美市场的掌舵者。”
“这些,现在逐渐跌入谷底的YG有吗?”
杨贤硕的手指微微收紧,矿泉水瓶在他掌心里发出细微的塑料变形的声响。
“而且......”林以桉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就算倾注所有资源去闯,万一没有成功呢?到那时候,YG手上最后一张能打的牌也打废了,股价会跌到什么程度?债务怎么办?LVMH的六百七十亿韩元,今年十月就要到期了,杨社长准备好了吗?”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部分,变得稀薄而压抑。
“金韩彬xi的案子还在审理中。”林以桉的语气不带任何感情色彩,“检方掌握的证据链很完整,从聊天记录到毒品检测结果到证人证言,一旦判决下来,YG的股价还会有新一轮的震荡,到那时候......”
林以桉现在能打的,就是一个信息差。
他是知道未来YG能靠BLACKPINK翻身,而且美美赚一波的,因为BLACKPINK在上了科切拉成功打入了欧美市场,后面更是飞快发展。
所以他想做的,就是把YG这边搅和得更乱,然后美美把BLACKPINK骗到手,STF刚起步,甚至还要挖很多练习生来做新女团呢,肯定还是先有一个当家的女团在外面持续带着STF的名声......
不过男团他就不打算做了,都是女练习生不香嘛,他也不在乎男团赚的那些追星女的钱,而且他自己一个人就足以媲美无数个男团了。
杨贤硕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法务组长侧过头想说什么,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了。
“我知道BLACKPINK是YG的当家女团。”林以桉继续开口,“但YG的男团向来也发展得很好,完全不用担心BLACKPINK被交易走之后,公司解决风波后不能正常发展......”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百叶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线在缓慢移动。
“Teddy那边,你们已经接触过了。”杨贤硕的语气不是疑问,是陈述。
“内。”林欲晚没有否认,“他已经表达了明确的合作意向,不止Teddy,您应该也清楚,YG内部现在人心惶惶,想离开的人不止一个两个。我们只是提供了一个选项。”
杨贤硕忽然笑了一声。不是苦笑,不是冷笑,而是一种复杂的、掺杂着太多情绪的笑。
“你们这哪是交易谈判啊,感觉就像是来收网的。”
“阿尼。”林以桉摇了摇头,语气诚恳,“我们是来交易的,杨社长,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让YG倒下,我只是想要我想要的东西。”
他看着杨贤硕,目光没有闪躲,明白时机到了。
“如果杨社长还在纠结的话,那么我还可以提供一种方案......”
杨贤硕抬起头看向他。
“如果说你觉得把BLACKPINK全权交给STF太冒险,那我的这种方案的建议是,将BP的全球经纪约转移至STF,但YG还会保留在韩国的部分运营权,这样一来,BLACKPINK在韩国的营收还是会有一部分到你们YG......”
他顿了顿,从林欲晚面前的文件堆里抽出一份,推到杨贤硕面前。
“这份交易架构的核心逻辑很简单,我们有让BLACKPINK在全球市场真正站稳脚跟的能力,而YG需要现金流来度过眼下的危机。这是各取所需。”
杨贤硕低头看着那份文件,封面上印着STF的logo,一个简洁的几何图形构成的大楼轮廓。
他没有翻开。
“Teddy和他的制作团队呢?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Teddy团队会整体并入STF的音乐制作部门。”林欲晚说,“我们会保留他们所有的自主创作权,同时提供更大的平台和资源支持,Teddy本人对此非常有兴趣,毕竟能和以桉这样的制作人深度合作,对他来说也是一个很难拒绝的机会。”
杨贤硕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然后抬起头:“你们不是还要一些练习生的合约吗?”
“内。”林以桉点头,“不需要很多,就我看上的一些,毕竟STF现在缺少的正是练习生,如果YG这边商谈好同意的话,我们这边会再将详细的名单交到你们手里。”
杨贤硕的眉头皱了一下,然后靠在椅背上,目光从林以桉脸上移到林欲晚脸上,又从林欲晚脸上移到他身后那个沉默的法务团队。
窗外的光线又移动了一些,落在他侧脸上。
“如果我同意这个方案,那你们就会按照你们给的交易方案来,用现金和......”
“内,我会将我个人名下的YG股份抛还售卖给YG。”林欲晚开口说,“其他的则是用你们目前最缺的现金来交易。当然,如果杨社长不想要这些股份,只想要现金来解决目前的债务问题的话,那也行,只不过那样的话,我之后将股份转移,那么以桉之后将会是YG的股东。”
杨贤硕看着她,眼神里翻涌着太多说不清的情绪。
十年以前,这个女人就在四处高价收购公司的股份,现如今看样子那时的目的...好像都是在为如今这个站在Kpop之巅,全球歌谣界视野之中的男人铺着路。
而他杨贤硕,从街头舞者到hip-hop教父,从打造BIGBANG和2NE1的辉煌到如今大厦将倾的狼狈,二十多年心血浇灌出的帝国,如今却要在一个二十一岁的年轻人面前低头。
人生还真是讽刺。
“方案我觉得可行,但...我需要一点时间。”他最后说,“公司的股东们会进行开会商量,而且我们不能保证交易方案一定会是如今的这样,后面可能还需要进行谈判......”
“当然,但我们STF可不急,急的是......”林欲晚站起身,“希望杨社长不要这么快就卸任了,毕竟时间不等人。”
“......”
走出YG大楼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暗了下来,初春的夜来得还是很快,路灯提前亮起,在地面上投下一圈圈暖黄色的光斑。
保姆车驶出YG大楼的停车场,汇入傍晚的车流,首尔的晚高峰一如既往地拥堵,尾灯连成一片红色的河流。
打开手机里的kakaotalk,里面有很多的未读消息。
“对了,小姨,Source Music这家公司的收购进行得怎么样了?”林以桉操作着手机,忽然开口问道。
坐在旁边的林欲晚看了他一眼,然后将脚上的高跟鞋脱下,光洁的脚丫子就这样踩在了座椅的真皮坐垫上,然后整个人把座椅往后倒,让她能好好躺着。
“已经在进行阶段性收购了。”林欲晚开口,闭上眼睛,随即又随意地问:
“你跟我说说,你收购这家公司要当子公司是不是因为Gfriend这个女团?”
“为什么会这么想?”林以桉扭了扭酸痛的脖子,“我就是单纯收购一个子公司,以后STF做得更大了,那收购的公司多着呢......”
“希望别是因为什么女孩而去收购了,感觉公司就只有女演员、女团、女练习生了......”
“这太正常了。”林以桉笑了一声。
“正常个鬼......”
“......”
没有搭理林欲晚的牢骚,林以桉看起了手机里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