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鸨虽然不知道钟玄的用意,却还是给侍者使了个眼色,她自己则继续在钟玄身边侍奉,说着轻飘好似屁的奉承话。
没一会,侍者便取来了纸笔。
钟玄刚要伸手忽地又停下,转头对燕赤霞道:
“燕弟,我来说,你来写。”
“啊?我?”
燕赤霞本能的怀疑这里面有猫腻,开始翻来覆去的检查纸张和毛笔,毕竟钟玄整他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钟玄不耐烦:
“让你写你就写,废什么话。”
燕赤霞立马就放心了,拿起毛笔屏气凝神。
相处这么久他算是看出来了,钟玄就属于缺德带冒烟的,整人从来笑眯眯的。若是钟玄态度恶劣,反倒说明是比较安全。
钟玄那格外具有辨识度的声音开始响起:
“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
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
㸌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
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八句七言念完,满屋皆静。
这个年代的烟花之地和后世有很大的区别,不光得有技术还得有才艺。
什么是才艺呢?
诗词歌赋,琴棋书画。
就算不能全部精通,也总得会上几样。
很多人客人来这里追求的并不仅仅是肉体上舒爽,更有精神上欢愉。
甚至后者更加重要。
毕竟哪怕是去洗脚城也得边捏边聊,火候到了才会继续整点别的。
别误会啊,指的是拔罐。
所以这个老鸨刚听钟玄念完便察觉到了这首七言是何等绝艳。
尤其是后四句构建出来的剑舞气象之豪迈,令人犹如亲眼观之,忍不住心驰神往。
老鸨盯着钟玄那张能当银票用的脸,恨不得一口将其吞掉。
这哪里是贵人,明明该是财神爷才对!
如玲珑楼这种地方最欢迎的客人从来不是一掷千金的富商,而是那些挥毫泼墨吟诗作赋的读书人。
在这个没有互联网那个的年代,每个读书人都是自媒体,每首诗词都是软文。
要不然柳三变死的时候为何会得到那么歌伎的悼念呢,毕竟他可是号称“凡有井水处,皆能歌柳词”的顶级大V。
老鸨敢断定,一旦钟玄这首诗传出去,玲珑楼会上一个新的台阶,甚至一举成为钱塘郡烟花届的魁首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公孙兰也会成钱塘郡最耀眼的明星。
当然了,这一切的前提是能把钟玄的诗和公孙兰都留在玲珑楼才行。
就连燕赤霞这个大老粗也似乎被这首诗惊住了,悬臂不动久久不语。
好一会之后,他才转头看向钟玄,沉声道:
“㸌怎么写?”
“……”
钟玄险些一巴掌呼燕赤霞脸上。
关键时刻你给我掉链子!
我要是会写还用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