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小娘怯怯地走了进来,对钟玄施了一礼,眼神格外复杂。
自家小姐怎么可能会无端端哭呢?
孤男寡女的,一看就没做什么好事。
想不是钟玄看起来仪表堂堂,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真是可惜。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
在兰小娘的轻声安慰下,玲珑逐渐止住哀泣,红着两只大眼睛对钟玄柔柔地赔罪,那副模样即便是不好色如钟玄也忍不住我见犹怜。
“别别,是我惹起了姑娘的愁思,应该是我向姑娘赔罪才是。”
“公子的话字字珠玑,何罪之有呢!正是玲珑看到了那个自己最不愿面对的未来,才忍不住悲从心来,失了礼节。”
就像之前钟玄所说的那样,玲珑确实是个极为冷静的人,很快就控制住了情绪,盯着钟玄认真道:
“说起来,昨日也是奴失礼在先,主动去了公孙大家的场子。
虽然这并非奴自愿,但去了便是去了。
公子不仅未冷落奴,还待奴有礼,奴能感受到公子并非假意而为。
今日请公子上来,也只是想感谢那日公子对奴的包容,却不想又弄巧成拙。
奴再敬公子一杯,算是赔罪。”
玲珑伸手去想去拿酒壶,酒壶却被钟玄一把摁住,她有些不解地看向钟玄。
“我听说你这里有规矩,无论客人多尊贵,你也只唱一曲,敬三杯酒。
今日喝过三杯酒了,已然尽兴,不如下次再说。”
“谢公子体贴,这一杯不作数,是奴自愿的。”
玲珑眼眸水波盈盈,有感动,还有些别的东西。
兰小娘更是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不知道自家小姐今天这是怎么了。只有她明白小姐为了坚守这条规矩受了多少罪,不想今天要主动破戒。
难不成……
兰小娘忽闪着长睫毛偷偷打量钟玄,光从形象上来看,自己小姐也不算吃亏。
但这种事可不是光看形象就能行的。
钟玄认真道:
“我能想到在这种地方守着这样一条规矩是何等艰难。
说句不好听的,这也是你的一根安全索。
一旦这根绳索断掉,你就会朝着最恐惧的方向滑落。
所以能不破例,就不要破例。”
“奴,知晓了。”
玲珑感觉手都有些发颤,长这么大,这是她第一次感觉到别人毫无目的发自内心的关切。
这种关心就像是一柄大锤,狠狠地砸在了她的心脏上,轻而易举地击碎了包裹在最外面那个貌似坚固的外壳。
没有人知道那被层层包裹之下是何等的柔软。
兰小娘看了看自家小姐眼中的盈盈春水,忽地捂嘴一笑。
看样子,以后能经常见到这位钟公子了。
钟玄却暗道不妙,这种眼神他可太清楚了。
港岛还有个芬妮在苦等呢,钟玄可不想继续惹什么烂桃花。
恋爱?什么恋爱!
一心拯救世界的人哪有资格谈恋爱!
站起身避过玲珑的眼睛,钟玄略带歉意地拱拱手:
“不好意思,我还有些别的事,得先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