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眼中的光迅速消失，抬手遮了遮脸，连声音都变得有些清冷：
“那奴就不妨碍公子了。
公子事务繁忙，想必以后来这里的机会不会太多吧。”
“应该是的。”
钟玄仿佛没听出玲珑话里的意思，玲珑轻轻吸了口气：
“奴猜也该是如此。
小兰，替我送一送钟公子，奴祝钟公子万事顺遂。”
兰小娘一步三缓地走到钟玄身边，声如蚊呐：
“钟公子，请吧。”
钟玄点点头，起身走到门后忽然停下，倒不是后悔了，而是觉得白嫖人家姑娘两次实在是不太礼貌。
呃，这里的白嫖只是形容词。
聊了这么久，写诗人家不要，给钱又不太礼貌，确实有点难办。
不过钟玄大概能猜到玲珑想要的是什么。
转过头，钟玄与玲珑的视线撞了个满怀。玲珑眼睛下意识游移，最终却又勇敢地迎了上去。
“我入股了望湖楼，准备明天搞一个开业仪式，推出几道新菜。
玲珑姑娘若是明日有闲，不如一起跟着热闹热闹，我请你尝尝独家药膳，能帮你调养一下身体。
在这个地方待久了，身体里的阴晦气息比较重，难免阴阳不调，时间久了会伤及根本的。”
玲珑骤然亮起的双眼把兰小娘吓了一跳，这种眼神她只在自己小姐刚当上花魁的时候见过一次。
“蒙公子看得起，玲珑感激不尽。
只是玲珑一介优伶，会不会对公子的生意造成什么坏影响？
毕竟正经人家对于玲珑楼这种地方还是很忌讳的。”
“能有什么影响？望湖楼就是个饭庄子，唯一能影响它的就是菜品好不好。
若是将味道做到顶尖，即便是我天天打骂顾客，他们也上赶着给我送银子，你信不信？”
“公子说的着实有趣，奴还没见过打骂主顾的。
若是主顾被打骂了之后还来光顾，那也太……”
玲珑低低笑了一声，那个贱字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她有忌讳，钟玄可没有：
“倒不是人性贱，而是大家普遍的宽容普遍对上不对下。
打个比方，一个富豪欺骗姑娘要比一个穷小子欺骗姑娘容易被原谅的多。
富豪吃路边摊，和穷小子抢着买单所引发的舆论效果完全是两极。
只要我的东西好吃，哪怕态度再恶劣他们也不会介意的。
因为他们会觉得只有到了一定程度之后才能享受到我的美食，他们会把我的训斥当成某种特权。
很多时候，训人要比训狗容易多了。”
毕竟人会自我pua，狗可不会。
当然了这句话钟玄没和玲珑说，估计说了玲珑也听不懂。
玲珑眼睛有些发直，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本能想要让她反驳钟玄，理智却告诉她钟玄是对的。
纵使也算是识人无数，玲珑却从来没从这个角度考虑过人性，她敏锐的的感觉到钟玄似乎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般对什么都无所谓。
屋子里有些沉默，兰小娘连喘口气都恨不得分成三段，虽然不知道钟玄在讲些什么，但兰小娘总觉得很厉害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