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赤霞的碗里明明已经没粥了,却还是磨磨蹭蹭的不肯离开。
一直到十五郎的身影消失不见,燕赤霞这才放下碗,压低声音说道:
“玄兄,你别因为刚才的事怪罪十五郎。其实今天他已经很努力地处理望湖楼里面的事了,可他毕竟年纪小,出身又算不得好,再加上那些小厮丫鬟都是伺候的都是富贵人家,说话做事难免有些不客气。这孩子自尊心强,又喜欢藏事,所以没表露出来,但我猜他肯定很不好受。
你也知道的,不到万不得已,你的话他从来都是只执行不反驳的。”
“解释这么多做什么,我是他的先生,岂会因为这点小事生气。
说起来,是我疏忽了。
我太急于让他成长,却忘了揠苗助长绝非好事。
诶,十五郎都有些受不了了,我看你除了抱怨两句之外,也没怎么当回事嘛。
我们燕大侠果然是心胸开阔,你这师父做的绝对合格。”
“我和十五郎不一样。
师父死了之后,我就开始闯荡江湖,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几个攀高踩低的下人而已,我可没那个闲心和他们计较。
开门做生意,能赚到钱才是最重要的。
我那会只能靠接一些刀口舔血的单子才能勉强糊口,现在比起那个时候来说,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燕赤霞满不在乎,他是真的不在乎。
其实燕赤霞是个物欲极低的人,每天能按时按点的额啃馒头,就已经能满足了,其他的享受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估计就像是他自己说的那样,见惯了生生死死,明白身外之物终究是身外之物。
钟玄忍不住笑道:
“所以我说,你才是最适合当望湖楼掌柜的那个人选。”
“之前我就想问,只是十五郎也在,我不太好当他的面问。”
燕赤霞狐疑地看了钟玄一眼:
“你安排这么多,是不是要离开我们了?不是说好了咱们三个一起闯荡江湖吗。”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钟玄没有隐瞒,缓缓道:
“有些事我必须要去做,但牵扯太大,我不想你们也受牵连。”
“玄兄,那你就未免有些太小瞧我了,也太小瞧十五郎了。
我们岂是怕死的人?
这一路上这么多鬼王魔王,我们不都闯过来了。”
“不是小瞧你们,只是这次有些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把自己这一百多斤肉扔出去。
再说了,我看的出来,十五郎不仅仅把你当成了先生,更像是还当成了父亲。
你若是一走了之,我倒是没什么,他肯定受不了的。”
燕赤霞口口声声说自己不在乎,但其实如果真不在乎,他也不会找这么多理由挽留钟玄。
江湖浪子嘛,最忌讳儿女情长。
淡绿色的辉光迅速铺洒开来,将整个望湖楼都囊括其中。
燕赤霞见过钟玄施展这般手段,知道辉光的神奇之处,顿时有些警惕地朝四周打量。
能让钟玄严阵以待的,绝对不会是小事。
钟玄收敛了笑容,沉声道:
“这次真的不一样。
我问你,你确定敢朝着任何站在我们对面的对手出手吗?”
“当然!这有什么不敢的!
打不过是能力问题,不敢打是勇气问题。
我燕赤霞闯荡江湖,凭的就是一个勇字。”
“好!说得好!”
钟玄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