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恭喜!望湖楼有了新股东,这钱塘郡的酒楼魁首,怕是要换人了!”
“沈兄此言差矣。望湖楼原本就是魁首,如今是锦上添花!”
面容清矍的中年人从人群另一侧走了过来,轻抚长须笑着接话。
下人的喊声适时响起:
“陆老爷为望湖楼贺!”
“不知新股东是哪家公子?”
一辆更加豪华的马车在驭者的驾驭下,停在了沈老爷马车对面。
沈老爷和陆老爷瞧了眼马车上的家徽之后脸色微变,顾不得矜持,竟主动凑了过去。
不只是他们,连那些原本站在酒楼前观礼的富绅们,也都脚步匆匆地走了过来,恭敬地等着马车的主人落地。
燕赤霞趁着这个空档凑到老掌柜旁边,悄声道:
“看不出,老掌柜,你在钱塘郡还挺有路子的嘛!”
“裴家家主……”
老掌柜的目瞪口呆,脸上也不知惊喜还是惊吓,声音都有点哆嗦:
“快,快,快迎一迎!”
“又迎一迎?!”
燕赤霞都麻了,这是开酒楼还是开青楼,怎么掌柜的当得跟老鸨似的。
须发皆白的裴家家主下了马车,手脚虽然有些迟缓,却中气十足:
“大家莫要多礼。
昨日去玲珑楼听曲,听玲珑提起望湖楼弄了个可以滋补身体的药膳。
回去一打听这事还和安平的弟弟有些关系,老夫心痒难耐,特意前来一观。
不打扰吧?”
“您能来,望湖楼蓬荜生辉。”
老掌柜终于在一片问候声中得了开口的机会,连忙道:
“裴家主快请进楼上坐。”
“诶!老夫是来观礼的,岂有礼还没观便直接落座的道理?
哈哈,老掌柜你尽管去忙,莫要因为我耽误了时辰。”
裴家家主态度和善,给足了望湖楼面子。
老掌柜的脑门已经变得汗津津的了,无论得罪了这几个人中的哪一个,望湖楼都别想继续开下去了。
抱月楼的胡掌柜更是恨不得把脑袋塞裤裆里,生怕引起裴家家主的注意。
别说势力通天的裴家家主了,就算是大丝绸商沈老爷和茶商陆老爷,也能随手就按死小小的抱月楼。
和这些大生意人相比,胡掌柜也就算得上是有几个散碎银两。
早说你背景这么硬,我不就不来了嘛!
胡掌柜整个人都像是被净化了一遍似的,心头滋生的卑劣主意立刻被抹除一空。
继续和望湖楼纠缠下去,实在有些茅坑里点灯笼---找屎了!
又是一番推让之后,裴家家主坐在了观礼的最前排,沈老爷和陆老爷分坐其左右,其他人依次朝后排开落座,彼此交头接耳,朝着燕赤霞指指点点。
事情发展到现在就有点罗生门的意思了。
老掌柜的主顾们以为新掌柜燕赤霞十分有能量,燕赤霞以为老掌柜的路子野,胡掌柜以为老掌柜和燕赤霞在扮猪吃虎,故意想要坑死他。
只有钟玄咂摸出了几分味道。
听裴家家主的意思,那个安平应该就是薛安仁的大兄。
薛安仁说过,他的大兄是钱塘郡长史。对一郡的长史直呼其名,薛家家主的背景之深根子之硬气可见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