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驾捋了捋胡子,仔细咂摸娄知县的话。
还别说,确实是个好办法。
这样一来不仅消除了隐患,还能反客为主,以煽动民意蛊惑人心的罪名把钟玄逮起来。
童谣和流言这事可能和钟玄真的有关系,也可能没关系,别驾不在乎。
只要他有需要,那些流言就必须是钟玄搞出来的。
别驾微微沉吟,看来这个娄知县还不知道县丞是受自己的指派,打算连钟玄带娄知县一起搞,所以才来府上献媚的。
这样也好,先稳住这个娄知县,等他办完了事再办他。
别驾很讲究眼缘,看不上的人就是看不上。
碍眼的家伙,还是别留在跟前比较好。
俩人各怀心思,皮里阳秋。
“我府上的侍者前些天遇害了,让新侍者随你一同回去吧。
至于我那个远房侄子……”
别驾沉吟片刻,轻轻敲了敲桌子:
“找个并不太重的罪名关上一段时间,也算对他小惩大诫了。”
“大人英明,下官回去就办。”
又是一番虚情假意的画饼和吃饼之后,娄知县带着别驾府侍者回了县衙。
一路上,娄知县礼贤下士,让别驾府的侍者有种如沐春风之感,既骄傲又飘飘然。
知县又如何,还不是得对自己这个别驾府的侍者温言软语。
若来的是老侍者,见县令这幅做派,必定会谨言慎行,不给自己和别驾府惹麻烦。
可新侍者刚上任,没经验啊,骄傲之下就不免有些骄狂失礼。
娄县令根本不在意,自身姿态仿佛更低了。
到了县衙之后,娄知县拿出一摞纸,笑道:
“本官去别驾府之前做了些准备,免得耽误你的时间。
你只需要在末尾签个名字,摁个手印,本官就能对外宣布,市井流言查无实据。
实则是有小人栽赃陷害。”
“这么多?”
侍者随手翻了翻那一沓子纸,忽然感觉有些厌烦。
这县令是不是彪啊,这文件厚度都够出书了。
娄知县似乎也察觉到了侍者的不爽,略显小心翼翼地解释:
“衙门做事总是要仔细一些,要做到样样有落实才好。
别驾大人为官清廉,更不能给外人留下口实。
记录详实一些,方便正本清源。
你要是觉得太多了,只需要在这几张上面写上名字按上手印就好。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侍者大致看了看看几张纸,果然如娄知县所说,都是描述别驾是如何如何清廉,官声如何如何好,看得侍者差点笑出声。
别驾清廉?
府里面的假山都是非太湖石不用,算上人力物力,一块石头估计就能顶知县一年的俸禄。
富贵人家讲究个灯火下楼台,润物细无声,一般的棒槌即便是去府里逛一圈,也看不出好来。
毫无疑问,娄知县在侍者眼里就是那个棒槌。
既然没什么问题,侍者也懒得继续浪费时间,赶紧弄完赶紧回去别驾府才是正经。
“行了行了,你来指我来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