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鲁斯接下权杖,接受对方的归顺,
正当他结束对话,返回特意给他安排的房间,处理政务时,
突然就看到房间里的空间发生扭曲,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痕,从其中喷涌出奇异的光辉,
再然后,一个让他日思夜想的东西凭空浮现了。
把无名者带走的蓝色电话亭,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了。
荷鲁斯的内心顿时无比激动,下意识就高呼出了无名者三个字,
快步小跑冲向电话亭,生怕自己动作稍慢,电话亭就会消失。
随着液压管道的嘶鸣声,舱门开启,
达奇刚走出来,荷鲁斯就不管不顾地抱了上来,
他太久都没能见过无名者了,内心激动到了极致,根本顾不上礼仪。
“无名者大人,你终于肯回来见我了。”
荷鲁斯像个孩子那样,激动得语无伦次了,有着一股被压抑的委屈。
电话亭里的帝皇看到这一幕,心中更酸了。
把你当成我的半人马,是我的首归子。
我送你金戒指,还在另一条时间线让你担任战帅。
结果你说你更在乎无名者。
唉,终究是错付了。
珞珈、安格隆、马格努斯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有些异样。
无名者啊,你究竟有多少个原体。
本以为,你只有我一个的,谁能想到…………
“先松开我。”达奇用力试图推开荷鲁斯,发现对方力气太大,只能开口。
荷鲁斯很不舍,但也还是听话松手了。
等他抬头,才看到帝皇和其他几位原体,
满是兴奋之色的脸庞,瞬间流露出一丝失望。
无名者终究不再把我视为独一无二。
“你也是我的兄弟吗?”珞珈上下打量着荷鲁斯。
“是的,我是帝国的首归子,也是无名者所教导的第一个原体。”荷鲁斯点点头。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温暖而坦率的语调。
“他曾把所有的关注都给我,我们一起创造了科索尼亚的一切。”
“他让我受益良多,还给我亲自取名荷鲁斯,说我的人生以此为锚点,不可被任何力量所扭曲。”
“后来他离开了,让我一度很失落。”
荷鲁斯顿了顿,目光从珞珈身上移开,扫过安格隆,扫过马格努斯。
“但现在看来,他应该是去帮助更多的人了。”
他的话果然让其他原体心中蛐蛐了起来。
什么叫帝国的首归子。
什么叫无名者教导的第一个原体。
什么叫无名者给你的祝福。
这是显摆,炫耀你的特殊吗??
“看样子,你比我们得到的都多。”安格隆第一个开口,眼神里没有敌意,“无名者都没给我们取名。”
“确实,无名者虽教导了我,但也没有给什么祝福。”珞珈也点点头。
听到这话,荷鲁斯默默把安格隆和珞珈放在好兄弟的那一栏。
懂分寸,知进退,可交。
“无名者带我去过未来。”马格努斯幽幽说道。
“那个时候就我和他两个人,我们遨游于时光长河。”
“他启迪了我,让我得以看到整个清晰的未来。”
听到这话的荷鲁斯,涌现一丝醋意,却没有表现出来,
只在心中默默地把马格努斯列为,没事就找机会踹两脚那一栏里。
该死的,你怎么能获得比我更多的关注呢??
帝皇看着儿子们因谁能得到无名者多一点关注而高兴、少一点关注而失落,心中顿时无语到了极致。
他站在电话亭控制台旁边,目光从荷鲁斯身上移到珞珈身上,从珞珈移到安格隆,从安格隆移到马格努斯。
四个原体都是他亲手创造的、是他的儿子,是他的将军和人类的希望,
但他们一个个都在乎无名者,胜过在乎自己。
儿子们啊,我才是你们真正的父亲。
你们这个态度让我很受伤的。
一个无人关注的老父亲,又一次默默地碎掉了。
达奇没理会NPC们的想法,径直走回控制台,进行操作。
时间转子的嘶鸣骤然拔高,电话亭剧烈震颤,再次起航,带着众人横渡时光长河,
再次来到旧时间线的戴文星球,带着帝皇和原体迈步进入其中,破坏历史支点。
这块碎片最重要的历史支点,就是艾瑞巴斯哄骗阿巴顿等人,
把受伤的荷鲁斯送入神庙,最终导致荷鲁斯被混沌四神所扭曲,走向堕落。
其中还穿插了马格努斯试图拯救荷鲁斯无果,最终决定利用血祭向泰拉发送警告讯息的事件。
只要把受伤的荷鲁斯从戴文神庙带走,就能摧毁支点,瓦解这块历史碎片。
……………………
赤红火球般的恒星逐渐低垂,消失在地平线的彼端。
一艘雷鹰发出轰鸣声,下方平原卷起的灼热气流让这趟旅途颇为颠簸。
“我们必须要阻止这一切,不惜代价。”
四王议会之一,第十连的连长,加维尔·洛肯。
他是四王议会里,唯一没有加入过那个‘隐秘结社’的成员。
阿巴顿邀请过他,阿西曼德暗示过他,塔苟斯特甚至当面劝说过他。
他都拒绝了。
洛肯是一个把帝皇教导看得无比重要的人,
他始终坚信人类必须紧随帝皇,才能获得最终的救赎,
为此,他对宗教行为嗤之以鼻,对荷鲁斯之子内部的结社活动驳斥抵触。
战帅受伤后,洛肯一直在进行暗中调查,
把各种线索整合后,他得到了一个可怕的结论。
战帅的受伤,其背后是艾瑞巴斯的阴谋。
从英特雷斯文明峰会,到仪器大殿的宿敌刃失窃,到戴文总督尤坦·巴的“叛变”,
这个阴谋一环扣一环,阴险恶毒。
他只是搞不清楚,为什么这家伙要如此大费周章!!
这一切的背后究竟有着什么样的隐情!!
但洛肯一定会揭露这件事,无论真相如何,始作俑者都必须受到严惩。
雷鹰越过平原,进入高耸的群山。
戴文的天空好似被稀释过的血液般的暗红色,
一座座陡峭的红石峰峦掺杂着黄金和石英的闪亮脉络,
在最后几缕夕阳余晖里,折射着奇异的光辉。
驾驶员操控着雷鹰顺着一条古老大道,沿着峡谷前行。
那条大道十分古老,岁月的侵蚀让铺路的石砖纷纷破损开裂,
远古诸王的雕像矗立于宽阔道路两侧,大部分都被岁月磨去了五官,只剩下光滑的、空白的椭圆形。
倒塌石柱则恍若匍匐在地的卫士般四处散落。
接近目的地后,炮艇放慢了速度,飞入深埋于山脉之间的辽阔盆地,
它的底部十分平坦,直径足有数千米,
一座宏伟的石制建筑矗立在中央,显然是用山体石料堆砌而成的,沐浴在上千把熊熊火把的耀眼光辉里。
雷鹰绕着建筑盘旋,发现建筑整体呈现八边形结构,
每一角都像是要塞的防御堡垒。
八座高塔环绕着中间的宽阔拱顶,塔尖被内部涌出的火焰所照亮,
雷鹰缓缓降落,内部照明由红转绿,最终平稳落地。
舱门一开启,洛肯就立刻走下运输艇。
他的战靴踏在古老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音,朝着远处的神庙快步走去。
不管阿巴顿等人要做什么,他都要阻止他们继续被艾瑞巴斯所欺骗。
此时,夜幕已经完全降临。
但空气依旧燥热不堪。略带酸味和苦味的浓郁花香不断涌入人们的口鼻,
那是戴文神庙周围生长的那些诡异花卉散发出的气味。
那些花没有叶子,只有从地面直接刺出的、粗大多肉的茎秆,和茎秆顶端一朵孤零零的、花瓣肥厚如同动物舌头的、颜色介于深紫与暗红之间的巨大花朵。
沿途的戴文人纷纷给洛肯等人让开道路,低垂头颅,以示尊敬。
看到这些戴文人的模样,洛肯心中咯噔了一下。
戴文人有着人类的基因,但这支旁系血脉几乎成了一个独立的种族。
他们五官的间距比较大,漆黑眼眸里没有瞳孔,
面孔和手臂覆盖着如猿猴般密集浓厚的毛发,毛发的颜色是暗褐色的,
洛肯强忍着不适,穿过这些本地土著,
沿着一条依托山石开辟的山道,快步朝顶端平台跑上去。
煤炭火盆里不断跳动的火焰投射出一股红光,映射在沿途石像的细密鳞片和石英眼珠上。
那些石像不是人类,不是戴文人,是一种洛肯从未在任何帝国记录中见过的生物。
它们的躯干细长,四肢反关节弯曲,头颅呈倒三角形,
石英眼珠在火盆红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如同活物的、冷冽的光芒。
洛肯爬完阶梯,抵达最高处时,受伤的战帅已被送入神庙内,
雕刻着巨蛇的大门在他的眼前缓缓关闭,战帅的身影消失。
巨蛇从门楣左侧盘绕到右侧,蛇身覆盖了整扇门的表面,鳞片是直接用门体本身的深色石料雕刻而成的。
蛇头在门的正中央,随着大门的关闭而变得完整,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不——”洛肯想要冲过去阻止。
却被阿巴顿、阿西曼德、塔苟斯特等荷鲁斯之子阻拦。
阿巴顿的右手按在洛肯的胸甲上,五指张开,用力。洛肯的前冲之势被硬生生截停。
“你们不能做那样的蠢事。”
洛肯对着这些昔日的兄弟大喊。“不能把指挥官放入一个不知底细的神殿里面。”
“这是我们最后的办法。”阿巴顿的语气十分疲惫,有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
“药剂师们已表示无能为力。如果不这样做的话,我们会失去他的。”
“但你们也不应该把他送到里面去。帝皇曾教导过我们,只有当最后一座神殿倾覆在最后一个祭司的头顶时,文明才能真正的走向超脱。”
洛肯的手指向那扇已经彻底关闭的巨蛇之门,指向神庙高塔上那些在暗红与深紫之间缓慢变换的火焰。
“而你们却把战帅送入一座神庙内,这与大远征的核心理念彻底相悖,你们不明白吗?”
“如果帝皇在这里,他也会理解。”塔苟斯特说道。
塔迪斯电话亭里面,正看着投影的帝皇微微握拳,
同意你大爷,我只会一剑送你去见诸神。
就是这帮傲慢自大的蠢货搞砸了自己的计划。
我的好大儿就这样被策反了!!
地面上的洛肯仍在据理力争,“帝皇绝对不会同意这种可怕的做法,谁让你们送他进去的?”
“又是你们那个该死的隐秘结社吗?还是艾瑞巴斯?”
“艾瑞巴斯给了我们一条路。”阿西曼德解释道。
洛肯瞪大了眼睛,里面满是怒火和惊愕。
“你们都是蠢货吗?”
“伤到指挥官的是宿敌刃。这是坎布拉克的武器,有人盗取了它,然后送到戴文来,用它伤害战帅。”
洛肯的声音在神庙最高处的平台上反复回荡,震得那些煤炭火盆里的火焰不断摇曳。
“能有这个机会和动机的,只有艾瑞巴斯。他策划了战帅受伤的事,又假惺惺地给你们提供建议,而你们对此全盘接受,完全没用自己的脑子思考吗?”
这番话一出,让众多荷鲁斯之子一愣。
“不可能。”阿巴顿率先反驳。他的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粗粝的、充满了科索尼亚式笃定的语调。“艾瑞巴斯发自内心爱戴战帅,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情?”
“那这个怎么解释?”洛肯把前不久回收的宿敌刃扔出来,
落地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好似玻璃与石头撞击的叮当声。
“那这把剑是怎么从英特雷斯文明来到戴文星系的?”
“洛肯,我知道你一向不认可结社,但你也不要编造这般粗陋的谎言来中伤艾瑞巴斯。”
阿巴顿的目光从脚边那柄宿敌刃上移开,重新落回洛肯的脸上。
“若是你认为艾瑞巴斯有错,那就等这件事结束了再进行追查就好了。”
“若是指挥官出了事,我也绝不会放过他的。”
洛肯还想把自己的证据都说出来,但阿巴顿抢先一步开口了,
“不要再说了。事已至此,就先这样。”
“先拯救战帅,再谈论其他的事情。”
“我们这样做是正确的,戴文拥有能拯救战帅的神秘力量。”阿西曼德说道,
看似在说服洛肯,实则是在说服自己。
洛肯看到昔日的兄弟都这样,面露绝望之色。
他的目光从阿巴顿身上移开,扫过阿西曼德,扫过塔苟斯特,扫过那些站在平台边缘、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只是用沉默表示支持的荷鲁斯之子们。
“你们把战帅送到这里,会让所有人都后悔的。”
没人回应洛肯,所有人都保持着沉默。
“艾瑞巴斯在哪?”洛肯问道:“我会找到真相给你们的。”
“他不在这里,洛肯。”阿西曼德说道:“这是荷鲁斯之子的事务,和他没关系。”
“那他在哪里?”洛肯问道:“在复仇之魂号上面?”
“这不重要,加维尔,艾瑞巴斯在哪里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救回战帅。”阿巴顿说道:“只要能救回他,我们愿意接受一切帮助。”
“这是个谎言。”洛肯伸手指向巨蛇之门,“如果艾瑞巴斯在里面呢??”
“如果你们把战帅送到了一个处心积虑要谋害他的人手上呢?”
这不可能,只是你的无端猜忌。”阿巴顿说道:“够了,洛肯,不要无理取闹,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等待,而不是争吵。”
看到阿巴顿等人的态度,洛肯彻底绝望,转身离去,他要去找更多的证据。
就在这个时候,空间发生扭曲,一个蓝色的电话亭,凭空浮现在众人的面前,
随着液压装置的嘶鸣声,密封的门缓缓打开,温柔的光从里面倾泻而出,落在被摇曳火光照亮的石板上面,
众多荷鲁斯之子立刻就神经紧绷,纷纷紧握武器,做好战斗的准备,
然而,当电话亭里的人走出来时,整个平台顿时响起此起彼伏,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来者,
特别是洛肯。
“战……战帅。”
“你不是被送入神庙了吗?怎么会从里面走出来??”
………………
结社神殿内,闪烁的烛火把阴冷的洞穴照亮,
遍布裂纹的石壁上,爬满了蛛网般的冰霜,教徒们的喘息化作一团团白色雾气,
荷鲁斯躺在一块怪异的黑色石头上面,伤口仍在缓慢出血,但情况已比之前好了很多。,
众多混沌仆从吟唱咒语,或是兢兢业业的刻画混沌符文,
“我们马上就要成功了。”
艾瑞巴斯的语气很兴奋,
为了让荷鲁斯走到今日这一步,他和很多人都投入了巨大的努力,
若是此时功败垂成,必将招致灾难性的后果,
但艾瑞巴斯很清楚,绝无可能失败,
混沌四神已在亚空间里等待,它们将强行影响荷鲁斯的意志,
让对方不再相信帝皇的谎言,压制原体对其父亲的爱,从而沦为他们的傀儡。
荷鲁斯会觉得这一切都是他的选择,实则,他只是被四神操控的傀儡,
这就是混沌最强大的地方,它会让你以为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选择。
献祭的侍僧被切开咽喉,剖出心脏,给众多仪式参与者分享,
这个祭品是献给命运之主的祭品,血腥盛宴取悦血神,呼唤黑暗王子和腐败之主的力量,
一切都准备就绪后,艾瑞巴斯被要求躺在了荷鲁斯的身边,
女祭司用神秘粉末涂抹艾瑞巴斯的面孔,
此举能迷惑荷鲁斯的感官,让他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庞,从而更好突破其心防,达成诸神的目的。
做完这一切后,女祭司就用匕首切开艾瑞巴斯的咽喉,
唯有死,才能将灵魂送入神秘的彼岸世界,才能和迷失在其中的荷鲁斯交谈,引诱对方走上服务诸神的道路。
“从今日开始,银河将会燃烧。”
艾瑞巴斯的心中涌现难以形容的狂喜,为自己即将达成的伟业而高兴,
他对诸神并不是很忠诚,单纯就是因为做坏事能让他感觉很快乐,
操纵整个银河的命运,使其走向战争和黑暗,无疑是一件充满成就感的事情。
PS:又一章,谢谢兄弟们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