唢呐声直冲云霄，带着一种送葬般的诡异喜庆，彻底击碎了M国水兵的心理防线。
叶安拿起麦克风。
他清了清嗓子。
“喂喂。听得见吗。”
慵懒的东方口音，通过被劫持的频道，盖过了唢呐声。
罗斯猛地抬头，盯着扬声器。
“前面听好了。”叶安靠在椅背上，语速不急不缓。
“你们已经进入我的鱼雷射程。两百节。水下直达。”
叶安顿了顿。
“给你们十分钟。调头。滚蛋。”
“十分钟后，我会按下发射键。到时候，你们连跳海的时间都没有。”
叶安转头看向国良。
“倒计时十分钟。”叶安咧嘴一笑。
福特级航母作战指挥中心。
那段充满了东方神秘主义的唢呐声，像是无形的魔音，还在每个人的耳膜里回荡。
罗斯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句冰冷的英文翻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这是心理战！”参谋长，脸色煞白地走到罗斯身边，“他们在赌我们不敢把事态升级！两百节的鱼雷？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他们在虚张声势！”
“我知道是虚张声势！”罗斯的咆哮在指挥中心里炸开，他一把挥掉桌上的文件，“可现在，整个舰队的雷达和通讯都被他们锁死了！我们成了瞎子和聋子！这他妈的怎么打？”
“不能再等了！”参谋长的声音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疯狂，“对方只有一艘船！就算它有某种我们不知道的隐身能力，它也不可能单枪匹马挑战整个航母编队！他们在赌，赌我们不敢开火！”
他指着屏幕上的倒计时，那鲜红的数字正在无情地跳动。
“06:42”
“我们也赌！”参谋长向前一步，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布满了赌徒般的血丝，“我赌他们不敢开第一枪！一旦开火，那就是战争！他们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罗斯的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着那片被红色雪花点覆盖的雷达屏幕，又看了看周围那一张张写满了恐惧与慌乱的脸。
尊严。
作为世界最强海军的尊严，在这一刻，被那段该死的唢呐和那句嚣张的警告，踩在地上，反复摩擦。
“命令。”罗斯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冰冷的，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所有单位，保持现有阵型，一级战斗警报不解除。”
“我倒要看看。”罗斯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属于帝国军人的，深入骨髓的傲慢与疯狂。
“他们敢不敢，按下那个按钮！”
……
双体高速舰，主控室。
“报告！敌方舰队阵型未变，没有后撤迹象！”
“反潜直升机已升空，正在我方航线前方进行吊放声纳探测！”
“阿利伯克级驱逐舰主炮已校准，随时可能开火！”
一条条急促的汇报，在安静的舱室内响起。
国良的手，死死地按在腰间的枪套上，手背青筋毕露。那张国字脸上，所有的血色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片钢铁般的凝重。
他看着那个还瘫在指挥椅里的身影，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叶安，他们不信。”
叶安睁开眼，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睡意的眸子里，一片清明。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倒计时。
“04:13”
“不信？”叶安撇了撇嘴，那副嫌弃的模样，仿佛在看一群非要跳崖来证明自己会不会飞的傻子。
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脆响。
“那就打到他们信。”
叶安拿起那台红色的，加密卫星电话，直接拨通了海军大院小红楼的专线。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说。”龙正华的声音，沉得像块铁。
“首长，鱼已经上钩了，就是不肯咬。”叶安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今天晚饭吃什么，“对面铁了心要跟我们赌一把，赌我们不敢掀桌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
死一般的沉默。
叶安甚至能听到，老首长那被刻意压抑住的，沉重的呼吸声。
一秒。
两秒。
三秒。
“你有多大把握？”龙正华的声音，再次响起。没有问技术，没有问参数。只问了这一句。
“我没什么把握。”叶安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那个越来越近的，代表着福特级航母的巨大红色光点。
“我只知道，今天我们退一步，以后就要退一万步。”
“有些规矩，你不把它打碎，它就永远压在你头上。”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长到国良甚至以为，信号已经中断了。
然后。
一个字，从那台红色的电话里，清晰地，沉重地，砸了出来。
“开。”
咔哒。
电话被挂断。
叶安放下话筒，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懒散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标准的，无可挑剔的，甚至带着几分残忍的笑容。
他转过头，看着那个已经彻底石化了的国良。
“国良同志，听到了吗？”
“首长说，让我们给对岸的同志们，放个大烟花。”
国良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那双总是锐利如刀的眼睛，死死地钉在叶安的脸上，那里面翻涌着一股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狂暴的风暴。
他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地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缓缓地，缓缓地，抬起手。
对着叶安，敬了一个标准的，充满了铁血与决绝的军礼。
叶安笑了。
他转过身，重新坐回那张冰冷的指挥椅上。
他的十指，在键盘上飞速地敲击着，调出了武器发射界面。
屏幕中央，一个鲜红的，虚拟的发射按钮，正在安静地，散发着不祥的光芒。
“武器官。”叶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主控室。
“在！”
“超空泡鱼雷，初号机，解除保险。”
“是！”
“导航系统，锁定目标。福特级航空母舰，龙骨中轴线，水下十五米。”
“目标锁定！”
“线导光纤，进入零张力待发模式。”
“准备就绪！”
叶安看着屏幕上那个还在不断逼近的，庞大的红色光点。
他的指尖，悬停在了那个红色的，代表着毁灭的按钮上方。
“国良同志。”叶安头也没回。
“嗯？”
“你说，十万吨的航母，炸起来，会不会比过年的烟花，还好看？”
国良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屏幕，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一眨不眨。
叶安的指尖，动了。
没有丝毫的犹豫，没有半点的迟疑。
在屏幕上的倒计时，归零的前一秒。
重重地，按了下去！
“发射。”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没有火光冲天的场面。
深海之下，那艘双体高速舰的腹部，一个特制的发射管舱盖，无声地滑开。
一道银白色的，充满了死亡气息的流光，被高压气体猛地推出。
在脱离管口的一瞬间。
鱼雷尾部的火箭发动机，轰然点火！
头部的电磁空化器，疯狂喷射！
一个完美的，纺锤形的气泡，瞬间将整个雷体包裹！
水阻力，在这一刻，降至无限趋近于零！
屏幕上，那代表着鱼雷航速的数字，开始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学常识的方式，疯狂地向上飙升！
一百节！
一百五十节！
两百节！
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白色轨迹，破浪前行的海上霸主，狂飙而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主控室里，只剩下仪器运行的，单调的嗡嗡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着屏幕上那个正在飞速移动的，代表着鱼雷的绿色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