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郁,月照大江。
房间里面静默一瞬,继而便是窸窸窣窣的吞咽声。
玉衍虎眉头紧皱,气的小胸襟微微臌胀,强行咽下灼灼元阳后,才咬着糯米牙凶巴巴的开口:
“位置?哪里位置不对?”
陆迟被舒爽冲昏头脑,关键时刻确实忘记输出方位问题,望着红唇沾露的奶虎,想了想就将她拉到了床上跟大昭昭并排躺,措辞回应道:
“嗯……所谓双修便是阴阳相合相济,首先要相合才行。你是玄阴姹体,应该明白修行的含义。”
玉衍虎自然明白双修含义,这次是被观微圣女误导,以为只要炼化了精元即可,没想到终究逃不过被猛猛拾掇的命运,语气都有些小幽怨:
“你这可恶的混蛋,怎么不早说?害我竹篮打水一场空,还差点被呛死……”
“诶…这种事情怎么能叫竹篮打水,别生气别生气,今晚肯定助你突破三品境界,你先休息会。”
陆迟做事向来任劳任怨,眼看奶虎露出委屈模样,连忙将其放在床上,继而勤勤恳恳的照顾。
端阳郡主欣赏妖女做法半晌,心头滋味也很古怪,眼看两人重新开始修行,桃花眸有些不满:
“哼…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自己突破不了还怪别人。”
玉衍虎暗暗咬牙:“你这混账东西,敢如此奚落本少主……”
言罢便伸出白嫩胳膊,就想去掀端阳郡主的被子。
陆迟眼看两个媳妇又要开始吵闹,连忙就一手一个抱着安抚,含笑道:
“别闹别闹,否则位置又错了……”
“你!”
“呵呵……开个玩笑。”
幔帐间逐渐安静下来,但很快又传来嘻嘻哈哈的动静,不知不觉间月落西山,东方红日悄然腾空。
……
南疆雪原五百里外。
正值清晨时分,灰白雾气笼罩整座雪原,飒飒寒风吹起积雪寒霜,方圆百里都不见飞禽走兽。
但就是这种天寒地冻的萧条之地,南边却缓缓走出两道黑影。
两人冒着风霜赶路,像是赶山为生的江湖浪客,但步履蹒跚间却轻松越过了百里,朝着那座古老的城池而去。
踏踏、踏踏……
血蛊公子身披蓑衣,衣襟发丝皆已被风雪染白,望着昔年魔门盘踞的妖魔城池,眼底还有些恍如隔世之感,就连说话语气都不复当年的意气风发:
“陆老魔着实霸道,任谁能想到万人争抢的绝世机缘,居然会被这种三品小喽啰拿到手,此獠真是洪福齐天。”
烈不举跟着血蛊公子历经磨难,心态倒是坦然许多:
“这说明我们的选择是对的,跟着上苍眷顾的少年英侠,总比跟着连三品都抢不过的魔门老登强。”
“陆老魔今年不过二十,就已经打响名头,再过几年这群老东西全都得退位。玉无咎确实厉害,但跟旭日东升的陆老魔相比,怎么看都有些日暮西山的味道。”
“……”
血蛊公子出身魔门,算是尝尽人情冷暖,心中的意气都快散了,现在是为了活命不得不前进,轻叹道:
“魔门确实竞争残酷,但陆老魔也并非单纯善良之辈。他只是利用我们饲养金蟾,等利益尽了,自然跟我们一拍两散。”
烈不举思索道:“那蛊爷的意思是……?”
血蛊公子叹气道:
“我倒是想利用陆老魔成事,但是如今局面非我能够掌控。就连饲养金蟾都是难事,你我怕是难以活命。”
嗯?
烈不举的命运多舛,活到现在全因为命运推背,闻言有些诧异:
“您的师尊荣升护山长老,您身为大弟子,现在堪称血蛊门的“少主”,悄悄养只金蟾又有何难?”
“你可闭嘴吧。”
血蛊公子眉头紧锁,恨不得一掌将烈不举拍死。
血蛊门盘桓南疆依旧,看似是位列第二的魔门大宗门,实则一直都在边缘活动,没有真的显山露水。
直到血蛊掌教亲自出山,前往龙魂秘境中争夺资源,血蛊门才算真正浮出水面。
血蛊公子昔年确实地位崇高,身为内门的嫡系可谓春风得意马蹄疾,但魔门竞争残酷,在他经手的事情接连失败后,地位就逐渐被人取代。
如今血蛊掌教亲自启动北境计划,他师尊也被提拔为护山长老主导此事,结果却只让他负责后勤事宜。
此情此景,他莫说帮助陆老魔饲养金蟾,自身都难以保全。就算陆老魔不杀他,他迟早也会沦为蛊虫的养料。
烈不举见血蛊公子沉默,也有些不踏实,想了想又问道:
“蛊爷,上头让我们负责北境后勤,我们去望乡城作甚?”
血蛊公子实在受不了这个话痨,但是作为目前唯一知根知底的队友,也不能痛下杀手,不耐烦道:
“陆老魔就在望乡城,我们如果想继续饲养金蟾,肯定需要他的帮忙。这种事情要面谈,千里传音不安全。”
烈不举蓦然一惊:“找陆老魔帮我们?他能答应?”
“他若不答应,那便只能杀了我,金蟾之事我别无他法。况且,我手里有赤练仙姬的最新动向,此事事关南疆帝姬,他一定感兴趣。”
“唉……希望如此。”
两人长吁短叹间,已经行出数十里。
望着越来越近的古老城池,血蛊公子深吸了一口气,继而掏出人皮面具戴在脸上,一副慷慨就义的姿态。
……
艳阳高照。
漱玉山庄落雪消融,苍劲青竹在阳光下柔韧舒展。
桑青萝醉心丹道医术,早早便在院中摆弄草药,而妙真则在旁边帮忙,时不时切磋丹术论解。
而独孤剑棠身着大红长裙,丰润到极致的臀儿坐在院中石凳,看似是观摩两位小辈研究药理,实则注意力全在端阳郡主的闺房中。
昨夜她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不要想那些虚无缥缈的捷径,可是每每想到观微超品,心底便如猫儿抓挠一般难耐。
为此这才早早来到院中观察,看看玉衍虎的情况。
玉衍虎已经四品巅峰,距离三品仅仅一步之遥,若她也能双修破境,说明桑青萝的鬼话属实——
陆迟机缘加身,只要跟他双修,就有机会提升境界。
只是身为德高望重的老前辈,独孤剑棠总不好听房,只能在院中静静等候,同时琢磨着陆迟昨晚的话语。
所谓自然空灵的心境,无非就是被耕耘到极致时的那种空白。
按照陆迟的身体素质,这种空白应该来的很快。结果眼看着日上三竿,玉衍虎都没任何动静。
独孤剑棠不由狐疑,观微纵情一夜都难以支撑,难道身高微妙的玉衍虎,能顶住陆迟的耕耘?
真不愧是魔门妖女,在这方面确实属于是天赋异禀……
独孤剑棠暗暗赞叹,想铺展神识悄悄观察房间情况,但是就在此时,却发现虚空的灵气突然发生了异动。
原本祥和安宁的金乌灵气,犹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正迅速朝着闺房汇合。
继而逐渐形成了灵气漏斗直冲霄汉,致使万里无云的晴朗苍穹风云失色、惊雷暴起:
“轰隆隆——”
厚重云层遮天蔽日,凄厉雷霆盖住了整座山庄。
妙真白裙猎猎飞扬,望着天地间的异相,清幽眼瞳有些愕然:
“小姨,这是……三品的天劫?”
独孤剑棠心底比外甥女还要惊讶,但面上依旧是毫无波澜的老祖神态,言简意赅的解释道:
“玉衍虎在破境。”
“……”
妙真静静站在原地,握着药材的手掌悄悄收紧,觉得此招有些像是采阳补阴的狐狸精,担心陆迟身体吃不消。
同时暗道端阳跟玉衍虎不知道怜惜郎君,竟然真的榨取陆迟资源。
而桑青萝本就顽劣不羁,手搭眉骨看了看高空,明明脸庞秀丽出尘,结果张嘴就是一通污言秽语:
“哈!我就说吧,陆大哥他今非昔比,跟他双修的好处都不敢想。可惜我跟他没有情分,否则真想钻进房间里嗦两口尝尝味儿。”
“元姐姐,你可是陆大哥名正言顺的道侣,你不把握住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