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魔鬼怪纵然能够隐藏身上的妖气,但是经常出没的地方阴气很重,修士只需顺藤摸瓜便能将妖魔抓捕归案。
可惜魔门使徒跟耗子没有区别,着实考验月海门弟子的智商。
两人循着山岗搜查半夜,除了发现山腰处有座破庙外,其他没有任何异样。
云灵霜默默收枪:
“师兄,喜鹊岭哪有魔门踪迹呀,我们还是先回皇城,让百目司去查吧,这件事情终究是南疆妖精们的恩怨。”
武鸣却摇了摇头,说道:
“南疆妖国也是九州子民,既然他们向善,那就理应受到正道庇佑,师妹怎么能看轻妖国子民?”
言罢朝着前方破庙走去。
云灵霜回望着身后凄深幽林,半晌才默然跟上武鸣。
破庙坐落在山腰密林,因为常年失修早就破败不堪,武鸣本想进去稍作休整,但没想到刚刚靠近破庙,便嗅到一股刺鼻腥臭味。
同时悬在腰间的玉佩微微发烫,亮出金色幽光。
“嗯?”
武鸣眼睛顿时一亮,反手掏出身后长枪,悄然放缓脚步:
“里面有东西。”
“……”
云灵霜面露凝重,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紧随其后飞进庙中,一脚便踢开颤颤巍巍的庙门:
“哐当——”
破损庙门应声倒地,浓郁刺鼻的血腥臭味扑面而来。
继而一道黑影骤然现身,浑身煞气腾腾,举着一具鲜红的物件狠狠砸来。
“砰——”
武鸣长枪横扫,将狰狞可怖的东西扫飞,才发现这东西竟然是具人尸,脖颈被硬生生的咬碎,浑身更是布满血淋淋的爪痕,难以分辨生前模样。
“嗬……”
破庙中的背影发出低吼,猩红双眸充满了贪婪嗜血。
武鸣本以为是魔门使徒,可没想到竟然是僵尸,顾不得多想,掌中便拍出数十道符箓,碰到僵尸刹那便燃了起来。
同时长枪横扫而出,一下便将僵尸的脑袋砸成稀巴烂。
但僵尸显然非同一般,脑袋烂后竟然颤颤巍巍站起身来,继而喉咙不断鼓荡,喷出一口浓绿尸雾。
“簌簌~~”
云灵霜静静看着师兄逞威,眼神却看向了庙中:
“师兄,庙里面还有东西,你去看看,我来对付这头僵尸。”
“行。”
武鸣翻身破窗而入,迅速打量庙中景象,泥塑佛像早就坍塌,莲花供台东倒西歪,而在蛛网密布的佛像后方,蜷缩着一名孩童。
孩童瑟瑟发抖,口中不断呢喃:
“救救我、救救我……”
武鸣蹙眉询问:“你是谁?”
孩童面色惨白,意识似乎已经错乱,呆滞回应道:
“我爹吃了我娘……救救我……”
?
武鸣看看外面奄奄一息的僵尸,心底突然有些发凉,但此刻也顾不得其他,当即伸手去拽孩童。
结果刚刚靠近,原本战战兢兢的孩童却突然暴起,漆黑双眸迸射出血光,张嘴便朝武鸣胳膊咬去:
“嗬——啊!”
继而满嘴牙齿瞬间崩碎。
武鸣沉默一瞬,望着表情愕然的死小孩,慢条斯理地拍向青筋暴起的狰狞脸庞:
“小爷他娘的修习搬山决,你他娘还敢不自量力……”
啪——
掌中金光骤然降落,顷刻令发狂孩童镇定下来,继而就见一缕红线顺着孩童的心口疯狂蔓延。
武鸣接连封住孩童数个穴道,径直将红线逼出。
“吧唧。”
红线落地瞬间,化作一只米粒般的血蛊,只是跟正常蛊虫不同的是,血蛊通体冒着黑色煞气。
“蛊虫怎会带着僵尸之气……”
武鸣瞳孔骤缩,连忙汇聚真气拍向血蛊,但血蛊能够控制孩童癫狂,显然不是一般的物件儿,当即钻进地面逃遁。
“??”
武鸣还是头次碰到这种情况,想想便施展土形决紧追不舍,同时喊道:
“师妹照顾好那孩子,我去去就回。”
“咔嚓~~”
云灵霜反手将僵尸焚灭,下意识朝着南边山岗走去,直到听见孩童哭喊,才陡然停住了脚步,眼神满是迷茫。
而武鸣紧追蛊虫数里,终于摸清了蛊虫的门道,刚想抬手将其捉住,结果就见一只锋利爪爪从天而降:
“飒飒——”
继而疯狂逃窜的血蛊便被爪爪捞走,耳畔传来银铃般的夸赞声:
“哇哦…虎虎真厉害,抓虫子都这么利索,回去奖励你吃小肉干……嘿嘿,让奶奶我看看南疆蛊虫的成色……”
?
武鸣当即破土而出,继而便看到一名粉毛少女正拎着蛊虫桀桀怪笑,看到他出来,甚至来了句:
“原来是武少侠,这蛊虫是你的?”
“……”
武鸣望着在他面前凶神恶煞的蛊虫,此时乖巧如犬,心底莫名有些不服气,沉默了半晌才道:
“没见到陆兄之前,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
夜深雨寂。
暴雨冲刷着青绿瓦片,窗前芭蕉随风微微晃动,雨声隔绝了细碎尘嚣,整座宅邸便静谧安宁。
不知不觉已是三更午夜,绣楼的修行自从午后便未停过。
许是妖国的烈酒醉人,两人心境皆与往常不同,仿佛许久未见的夫妻,皆在体会着默默温情。
直到窗外传来夜莺啼鸣,陆迟才稍稍回神清醒些许,似有所感的看向窗外夜空,下意识停了下来。
“喔~?”
长公主正闭着眼眸跌宕,神魂意识皆酣畅淋漓,忽然间寸止不免有些疑惑,便睁开眼睛瞄了眼冷峻女婿,欲言又止的询问道:
“嗯……累了?”
陆迟怎么可能累,见冰坨子满脸小幽怨,还有些忍俊不禁,当即竖起一根手指竖在冰坨子唇边,低声道:
“嘘……好像是青萝来了。”
“嗯?!”
长公主娇躯一震,体感如同被五雷轰顶,继而满面潮红迅速退去,连忙抬手推搡陆迟的肩膀,示意赶紧出去瞧瞧:
“那你还不快……”
话音未落,嗓音便被修行打断。
长公主望着突然发难的死小子,硬是有些没反应过来,足足片刻才咬牙捶了锤胸膛,凤眸满是薄怒。
狂风暴雨拍打着红木窗棂,后湖冰莲柔柔随风摇摆。
长公主恨不得将陆迟一巴掌拍死,但心中的羞愤与怒意在张嘴的瞬间就化作欲语还休的轻哼。
只是看着那张意得志满的脸庞,长公主总有些不痛快,索性张嘴就咬向肩膀:
“你真是放肆……哼。”
“诶诶诶……错了错了。”
陆迟温和笑了笑,明白她是害怕被堵在房间,肯定不会耽搁时间,只能柔声宽慰道:
“别紧张别紧张……青萝又不知道你就是长公主。”
“现在不知道,迟早都会知道!”
长公主双眼微翻,摆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无奈模样,想要无情离开南疆,但是有些事情说着简单做起来难,最终还是咬牙忍了这口浊气。
直到听见外面桑青萝喊“陆大哥”的声音,长公主才猛地清醒,将陆迟推到幔帐外面,恼羞成怒道:
“明知本宫担心,你还要如此,本宫明日便回大乾!”
“呵呵……”
陆迟低头亲了亲媳妇,迅速穿戴整齐朝着外间走去。
结果桑青萝显然不懂人情世故,见到一直无人回应,直接推开房门探出脑袋打量,眼底很是好奇:
“陆大哥,你做什么呢,好香的味道,在偷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