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观微圣女下意识退后两步,继而看向深达数丈的地缝,摸着下巴皱眉道:
“那他怎么不躲啊?我看这老头一把年纪,估计没两天好活,该不是看本圣女霸气如神,想碰瓷吧?”
陆迟沉吟道:“呃……有没有可能他不是不想躲,而是躲不开?”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观微圣女摆手道:“本圣女今非昔比,已经洗心革面。落地时候特地收着力道,这老头儿指定没安好心。”
言罢又看向地缝,一本正经道:“看在你一把年纪的份上,我可以给你打副棺材,但要钱肯定是没有的哈。”
“……”
陆迟欲言又止。
其实按照魅魔的破坏力,就算收着力道能顶住的人也屈指可数。
若非他的反应敏捷,恐怕现在正跟老头肩并肩躺着呢。
好在老丞相是三品巅峰实力,就算称不上顶级修士,也不至于被魅魔一脚踩死,但情况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陆迟只能走到地缝前面,朝着里面打量了片刻,温声关怀道:
“老丞相,你没事儿吧?”
“老夫……”
地缝下面传来老丞相气急败坏、哆哆嗦嗦的声音:
“老夫、老夫要告诉陛下!”
观微圣女做事从来不会被道德束缚,闻言眉头一挑:
“那你去告好了,正好我也很久没见南疆王那死老头儿了,他上次给的九转玄阴丹不错,这回让他亲自下厨炒两盘儿尝尝。”
一品神丹……炒两盘儿?
陆迟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觉得魅魔在身边真是安全感十足,黑白两道看到都得乱哆嗦。
老丞相艰难地从地缝里爬出来,踉踉跄跄飞到了地面,因为气结于胸,沧桑老脸都变得涨红。
但望着不通人性的观微,酝酿半晌硬是不知道该说啥,只能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哼!”
陆迟看着老丞相的背影,突然理解了魅魔明明大是大非从不含糊,但却被四海九州称作恶霸的真正原因了,干咳道:
“老头估计真去告状了。”
观微圣女浑不在意:
“告就告去,难道我怕个老头不成?他刚刚在跟你说什么?看着张牙舞爪好生霸道,踩他一脚不冤。”
“嗯……这事说来话长,还是边走边说。”
陆迟跟着宫人前往御书房,顺便将最近发生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并且着重提到了老丞相跟他龇牙的真正原因。
说到底这事只是立场不同,若他是九尾狐的血脉,年纪轻轻有如此成就,南疆老臣估计都得跪迎。
但观微圣女向来只站在自己立场想问题,哪管这些弯弯绕,越听越怒:
“什么玩意?这群老不死的竟敢嫌弃本圣女的男人?真是给脸不要脸,你放心吧,这件事我给你做主。”
陆迟其实没想因此找南疆王族的麻烦,毕竟立场不同想法不同,没必要跟老丈登把事情闹太僵,当即摁住想龇牙的恶霸:
“别生气别生气,这事我跟赤璃另有打算,你好好歇着就行。”
“你们能有什么打算?”
观微圣女拍了拍沉甸甸的天衍大山,一本正经地分析道:
“南疆王族明明知道你是我的男人,还敢对你龇牙,这是在打本圣女的脸,本圣女这辈子还没受过这种窝囊气,你甭管了……”
陆迟突然有种带着家里混黑道的大姐头、骑着鬼火登门的既视感,连忙安抚道:
“诶诶……南疆王哪知道我们俩的事,倒也没上升到这种程度,咱们先好好说,实在不行再动粗。”
“哼,你就是太善良。”
“呵呵……毕竟是老丈人嘛。”
陆迟正笑呵呵的帮媳妇顺毛,转弯便看到匆忙赶来的禁卫首领,数百名禁卫迅速奔行,一副大敌当前的模样。
看到陆迟身影,禁卫首领连忙拱了拱手,关切道:
“方才东宫动乱,道长没事吧?”
陆迟面不改色道:“我倒没啥事,就是东宫正门被砸出一个坑,快过去看看吧。”
“多谢道长指路。”
禁卫首领面对威名远扬的恶霸,甚至不敢抬头直视,只当做不认识观微圣女,带着下属马不停蹄地走了。
观微圣女耸耸肩:
“你看,他还得谢谢咱们!”
“……”
负责带路的两位宫人,闻言都瑟缩几分,情不自禁加快步伐,只盼着赶紧结束这场紧张刺激的带路任务。
……
……
御书房。
南疆皇城建造格局稍显迥异,御书房坐落在御花园的正前方,推开窗户便是金桂灿灿的秋日盛景,远眺还能看到碧翠青山。
负责带路的妖姬侍女在廊前站定,恭敬地提醒道:
“王上就在书房里,道长跟圣女进去即可,有事请随时吩咐奴婢们。”
“有劳。”
陆迟私下见南疆王的次数并不多,第一次是在南疆百目司的天牢中,因魅魔打杀宝明亲王之事。
第二次便是现在,魅魔依旧是气势汹汹,接下来的场面肯定不会太美妙。
在南疆王的眼底,他估计就是蛊惑女儿的鬼火黄毛。
陆迟稍稍整理衣襟,刚准备跟魅魔进去,便见御书房的大门陡然推开。
继而鼻青脸肿的老丞相从里面出来,看到陆迟二人时还咬牙切齿的瞪了一眼,而后便憋憋屈屈的离开了此间。
观微圣女皱眉道:“这老登瞪我作甚,挨打没够?”
陆迟认真分析道:
“或许是文人的风骨,不愿意与你……嗯,与我们这种粗人为伍。”
或许是怕魅魔暴打老丞相,御书房里适时传来一道沧桑声音:
“不知圣女驾临,二位快快请进。”
御书房中檀香袅袅,四周布置朴素简单,置物架上陈列着许多打磨过的妖物骸骨,应该是南疆王昔年的战利品。
此时南疆王正坐在书桌后面,桌上的奏折已经批阅大半,花白长发垂落间,隐见精气神有些萎靡。
看到两人进来后,侍候文墨的丫鬟便悄然退出御书房,并贴心地将大门关闭,空旷大殿顿时安静几分。
陆迟身为异国修士,又背着郡马、甚至是驸马等名号,见到南疆王并不紧张,只是微微拱手表示了一下对老丈人的基本礼貌。
反倒是南疆王有些忐忑,等丫鬟们退下后便连忙起身,有种老丈人第一次见女婿的紧张无措感,笑呵呵的招呼道:
“圣女何时驾临?怎么没有提前说一声……”
观微圣女见谁都不会拘束,直接坐在御桌旁边的太师椅上,翘起二郎腿道:
“难道我走到哪里还要跟你报备不成?听说你们南疆昨天闹出大笑话,还是陆大侠帮你们解决的,你准备怎么感谢?”
“……”
南疆王召见陆迟便是为了此事,但是看到观微张嘴就要东西,难免有些绷不住,想了想便顺势说出心中所想:
“无论是继任大典、亦或是南疆北方之乱,都多亏了陆道长力挽狂澜,南疆妖国肯定不会亏待功臣,不知道长想要什么?”
南疆王微笑看向陆迟,觉得这算是个不错的处理方式。
毕竟陆迟可是龙魂秘境的主人,等闲礼物他根本就看不上,与其自作主张给些乱七八糟的谢礼,不如问问当事人。
言罢还走到桌前,亲自帮观微圣女倒茶,态度格外和善,俨然不像一国君王。
陆迟坐在魅魔的旁边,看向站着倒茶的老丈登,莫名有一种老丈人帮忙点烟的既视感,当即接过茶盏笑着道:
“陛下不必客气,我跟赤璃姑娘乃是至交,她的事情便是我的事,既然碰到自然不会坐视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