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山老人端坐高台石座,目光扫过人群,怒斥道:
“到底怎么回事?世云好端端的怎会失踪!白骨翁,你是此地的总管,你来说!”
佛陀金身出事后,幽山老人便光荣退休,从护山长老降为外门普通长老,负责调查矿工失踪案件。
结果刚刚驾临此地,就听闻柳世云失踪。
幽山老人火冒三丈,如今他被剥夺权利,地位大不如前,目前能运用的耗材,只有他的亲传弟子。
柳世云失踪,意味着跟他同修一门功法的弟子又少一位。
而白骨翁出自白骨山,真身是一具白骨,是白骨山跟血蛊门合作挖矿,派来的帮手,闻言连忙跑到前面,哭丧着脸道:
“咦……这事俺也知不道哇,俺昨个黑呀可累够呛……”
幽山老人勃然大怒:
“你他娘的说官话,你们白骨山输出务工人员,难道不用考官话证吗!”
白骨翁立刻站直身体:
“哦哦!我昨晚辛辛苦苦挖矿,很累很累,没有看到柳世云。”
幽山老人强忍着怒火,喝问道:
“那昨晚可有发生奇怪的事情?弟子们接连失踪,就是你这位总管无能!”
“么有呀。”
白骨翁话刚出口,又急忙改正:“没有呀,昨晚我只在隧道看到一只无人问津的鸡,鸡腿倍儿香,算异常吗?”
???
幽山老人深吸一口气,怀疑白骨山的那群老邦菜故意恶心他,居然派来这种杂碎,气得说话都有些跑偏:
“恁娘……闭上你娘的嘴!”
言罢又看向台下众人:
“你们在此挖矿多日,可曾发现异常?谁若提供有用线索,等到本长老官复原职后,提拔做本长老的抱剑童子。”
矿工都是魔门的底层耗材,做梦都想离开此地,闻言顿时意动,窃窃私语起来。
很快,人群中便走出一道人影:
“回长老话,属下倒有一计。”
幽山老人挑眉:“原来是血蛊啊,不愧是我的徒儿,快说。”
当初整座营地都被罚来挖矿,血蛊公子跟烈不举自然也在其中,此地的环境恶劣,待遇远不如在后厨炒菜做饭。
两人都想赶紧离开此地,眼下机会来到,血蛊公子连忙抓住:
“短短数日时间,矿井便失踪上百人,但却没有一人察觉到异样,说明对方是在抓取落单人员。”
“这事老夫自然明白,说重点。”
“我们不如引蛇出洞!”
血蛊公子混迹底层已久,知道底层魔修的臭毛病,幽山老人高高在上多年,不可能忍受得了,便想趁机算计:
“今晚我们照常下矿,长老您也扮成矿工,届时故意掉队,去没有人的地方偷懒,或许能引出对方。”
幽山长老乃是二品高手,倒是无惧妖魔,但堂堂长老亲自下场,未免有失尊严,想了想便道:
“让其他人做饵,本长老可以暗中保护。”
矿工们顿时退缩,他们没有大志向,只想活命。
血蛊公子一把抓住烈不举:
“烈不举愿意为长老排忧解难,还请长老您给个机会!”
???
烈不举自从来到血蛊门,人生就像走了下坡路,一直都在起起落落落,心里已经破罐子破摔,闻言顿时怒骂:
“血蛊公子,你他娘的是不是人,怎么自己不去?!粽子节马上到了,我还没吃到粽子,万一死到里面谁帮我吃!”
血蛊公子暗骂烈不举不堪重用,竟然不知道抓住机会向陆老魔献媚,沉声道:
“有长老跟着,能出什么事?若你真的不幸殉教,我给你烧几个八宝粽!”
“我要吃咸粽,甜粽是什么东西!”
烈不举振振有词道,他的境遇过于跌宕,已经心如死灰,大不了就是一死,丝毫不怕幽山老人发怒。
“够了!”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之时,幽山老人终于是忍无可忍,怒声打断。
这群底层刁民,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刚想抬手教训不知死活的烈不举,山岭却一阵地动山摇,继而碎石滚落、宛如天崩。
白骨翁大惊:
“咦……俺娘嘞,长老恁可消消火吧,都给山气崩了!”
“滚犊子!”
幽山长老怒不可遏,头次体会跟底层共事的窝囊,素质实在低下,宛如市井泼妇,简直拉低他的层次。
他固然可以将这群耗材拍死,但拍死后,这些矿石就只能他自己来挖。
幽山长老无可奈何,只得飞起一脚将白骨翁踹飞,视线看向西南:
“一群蠢货,这哪是地龙翻身,分明是修士在斗法。事情怕是有变化,本长老过去看看,你们按照原计划进行,记住了,矿不能停!”
……
尸王岭西南山谷。
陆迟抱着冷如冰雕的桑青萝,遁进了附近山谷,让虎虎将山体砸出一个冰窟容身,又用碎石遮住洞口。
冰窟很冷,但远不如桑青萝体寒。
陆迟将她放下,掌心摁在她的心口,源源不断灌输真气帮忙暖身,同时仔细查看她的身体状况。
桑青萝如坠冰窟,恨不得融进陆迟身体,刚被放下就不由自主缠了过去,但是意识还算清醒,喃喃道:
“陆大哥,你别白费功夫,我没受伤、也没中毒、更没受到神魂攻击,这些感受好像不是我的……”
陆迟仅仅只是碰到她的身体,就觉得遍体生寒,足可见桑青萝到底多么寒冷,只得任凭她盘上来。
两人面对面的盘坐,彼此近在咫尺,气息暧昧交缠。
陆迟衣衫被强行扯开,想将小恶霸推开,但是看着她痛苦万分的模样,只能将她抱住询问道:
“什么意思?”
桑青萝双腿紧紧盘住陆迟,小脸不管不顾贴向陆迟脖颈、心口等地方,磕磕绊绊的回应道:
“我不知道怎么描述,但是这好像是龙女的感受,她很冷、很怕,仿佛处在冰窟寒潭中,我不知为何能感觉到!”
冷。
无边无际的冷冲击着全身,就连神魂都在不断的战栗。
偏偏意识清晰,就连想昏迷躲避都不行,只能硬生生的感受着刺骨严寒。
桑青萝紧紧抱着陆迟,唇瓣擦过健硕的男子体魄。
但她其实没有杂念,只是因为太冷太冷,令她忍不住抱住唯一的火源。
“……”
陆迟从前没少英雄救美,此时难免有一种攻守易形之感,思索道:
“看来那些寒气果真跟龙女息息相关,但是无根无源,难以寻踪觅迹。你跟寒气交手时,有没有特殊感觉?”
桑青萝口齿不清道:
“没有呀……她若给我下毒,我必能发觉,但她没有。若说唯一的不同,应该是……我碰到过那股寒气。”
桑青萝感觉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或者说,当人的身体感知到难以忍受的痛苦折磨时,会本能的驱使自己寻找活命的希望。
现在陆迟就是她的希望。
只是哪怕她跟陆迟紧紧相拥、甚至都快把陆迟上衣扒掉,那股寒冷还是不断侵袭,令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而陆迟没有被寒气侵蚀,被粉毛恶霸上下其手,难免有些不是滋味,只得拍了拍挺翘的臀儿让她清醒些:
“或许就是那时,祂跟你产生了共感,这种法术有些邪门,一时摸不清楚。但你是医师,不能用药解决吗?”
啪啪~
桑青萝身体一震,只觉陆迟大掌如同温暖的火源拍着屁股,隐约觉得有些刺激,下意识摇了摇臀:
“陆大哥,你是不是笨蛋?就算世间最顶级的医师,也只能对症下药、从源头解决,不可能隔山打牛,对着虚空用药。”
陆迟纯粹是病急乱投医,毕竟这法术确实邪门。
按照正常流程,想要产生这种共感,首先要用自己神魂链接对方神魂,亦或者是下蛊等阴邪手段。
但青萝识海干净,没有任何入侵的现象,至于下蛊……她是顶尖医师,若真有蛊,不可能察觉不到。
眼看小恶霸不断战栗,陆迟也没功夫细细琢磨,想想就晃了晃她的肩膀:
“我现在有个法子,你忍一忍。”
“什么法子……呃?”
桑青萝话未说完,便觉得眼前一黑,继而失去了知觉。
陆迟将她放在地面,缓缓松了口气。
既然这是‘感同身受’的力量,没办法通过药物跟真炁解决,那就使用物理驱散,只要她的神魂昏迷,自然就感觉不到痛苦。
虽然不算上策,但总好过清醒着受折磨。
陆迟见青萝面色逐渐平静,便燃起篝火,继而再次汇聚真炁,准备检查她的全身。
他不信‘感同身受’没有任何的破绽。
结果,手掌刚刚游走到粉毛恶霸的小腹,原本双目紧闭的佳人,便突然睁开眼睛,然后整个人都跳到了陆迟怀里:
“冷冷冷……啊啊啊!”
???
陆迟眉头一皱,下意识抬起手掌,甚至都有些怀疑自己的实力:
“我可没手下留情,你就昏了这一会?”
桑青萝整个人都挂在陆迟的身上,嗓音带着哭腔:
“我也不知道哇!你抱我来的路上,我连吃三剂毒药,完全没用哇!”
“……”
陆迟感觉如果再这样下去,粉毛恶霸或许没冻出事,他都得憋出问题,当机立断道:
“你别着急,我摇人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