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在葡萄架下吃饭、喝茶、看星星。冬天在屋里烤火。”
“好。再放个秋千。”
“还要种几棵花。”
她笑了，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葡萄，阳光透过叶子照在她的脸上，斑斑驳驳的。
老汉弹完一曲，刘艺菲鼓起掌来：“好听！再来一首！”
老汉笑了，又弹了一首，这次是欢快的曲子，节奏明快。刘艺菲跟着节奏拍手，脚在地上打着拍子。王亮看着她，笑了。
临走的时候，刘艺菲要给钱，老汉摆手不要。王亮还是塞给了他一张钞票，老汉推辞了一番，最后收下了，抓了一大把葡萄干塞进刘艺菲手里。
“姑娘，下次再来！”
“一定来！”刘艺菲挥手告别。
.......
下午，两个人去了交河故城。
交河故城在吐鲁番市区以西十几公里处，是一座建在岛上的古城遗址，已经有上千年的历史了。
车子停在景区门口，两个人沿着栈道往里走。栈道是木头的，弯弯曲曲地穿过遗址，踩上去吱呀吱呀响。
故城很大，到处都是黄土夯筑的房屋遗址，有的还保留着墙壁和门窗的形状，可以想象当年的模样，有的只剩下一堆土，几乎被风沙磨平了。
风很大，吹得沙土飞扬，打在脸上有点疼，发出沙沙的声响。
“老公，这里好荒凉。”刘艺菲挽着王亮的胳膊，缩了缩脖子，往他身边靠了靠。
“一千多年前，这里很繁华。”王亮指着远处的遗址，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有街道、有民居、有寺庙、有官署，几万人住在这里。丝绸之路上的商队在这里停留、交易、休息。”
“后来呢？为什么没人住了？都搬走了？”
“后来战争、缺水、丝绸之路改道，就慢慢荒废了。人去城空。”
刘艺菲叹了口气，看着那些黄土废墟，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感慨，手指在衣角上无意识地绞着。
“老公，你说，一千年后，我们的城市也会变成这样吗？BJ也会变成这样吗？故宫会不会还在？”
“不会。”王亮笑了，揽着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我们的城市是钢筋混凝土的，比黄土结实。故宫都六百多年了，还好好的。”
“那也不一定。一千年太长了，谁知道呢。”
“那就留给一千年后的人去操心吧。”王亮低头看着她，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嘴唇碰着她的皮肤，“我们现在操心明天吃什么就行。”
刘艺菲笑了，靠在他身上，把脸埋进他的肩膀里蹭了蹭，像一只撒娇的猫。
两个人在交河故城逛了一个多小时，拍了很多照片。
刘艺菲站在一个高台上，让王亮给她拍了一张背影照。风吹起她的头发和裙摆，裙角在风中飘动，背景是苍凉的古城和远处的天山，雪山在阳光下闪着白光，古今交融。
“老公，这张好看。”她跑过来看照片，脑袋凑到相机屏幕前，头发蹭着王亮的脸，“发给我，我要发朋友圈。”
“你发吧。”王亮把手机递给她。
她接过手机，低着头打字，手指在屏幕上戳着，删了打，打了删，反复了好几遍，最后才满意地点了发送。发完之后，把手机还给王亮，挽着他的胳膊继续往前走。
.......
第三天，两个人开车到了WLMQ。
WLMQ是XJ的首府，比吐鲁番大多了，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和内地的大城市没什么两样。刘艺菲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有些失望，嘴巴微微嘟着。
“老公，WLMQ跟我想象的不一样。我以为会更……怎么说呢，更有异域风情一点。”
“你想象的是什么样？说来听听。”
“骑着骆驼上学，住着帐篷，到处都是草原，人们穿着民族服装，见面都说维语。”
“那是牧区。”王亮笑了，“城市跟其他地方差不多。高楼大厦，柏油马路，红绿灯，肯德基麦当劳，还有堵车。”
“也是。”她想了想，眼珠子转了转，“那我们晚上去大巴扎吧，听说那里有XJ的特色。我同事说大巴扎特别好逛，能逛一整天。”
“行。晚上去，凉快。”
晚上，两个人去了国际大巴扎。
大巴扎很大，有好几层楼，里面有卖干果的、卖地毯的、卖乐器的、卖工艺品的，还有各种小吃摊。
灯光亮亮的，五颜六色的，音乐声、叫卖声、笑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过年，空气里飘着烤羊肉和孜然的味道。
刘艺菲一进去就兴奋了，拉着王亮到处逛，像一只欢快的小鸟，左看看右看看，眼睛都不够用了。
“老公，你看这个！”她指着一家干果摊，摊子上摆满了葡萄干、无花果、巴旦木、核桃、红枣，堆得像小山，颜色鲜艳，在灯光下闪着光，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干果。
“想吃什么？”
“都想吃。”
“那就都买点。多买点，路上吃，回去还能送人。”
刘艺菲挑了一大袋干果，摊主称了称，报了个价。王亮付了钱，刘艺菲已经打开一袋葡萄干，往嘴里塞了一颗，嚼了两下，眼睛眯起来，一脸满足。
“好吃。”她嚼着，又塞了一颗，“老公你也尝尝。这个葡萄干比我们以前吃的大。”
她捏了一颗葡萄干递到王亮嘴边，王亮张嘴接了，嚼了两下，点了点头：“嗯，甜。葡萄干也分品种的，这个是马奶子葡萄晒的。”
两个人又逛了卖地毯的店、卖乐器的店、卖工艺品的店。刘艺菲对一把热瓦普很感兴趣，拿起来拨了两下，声音清脆，像泉水叮咚，在店里回荡。
“老公，我想买这个。声音好好听，像在说话。”
“你会弹吗？”
“不会，可以学。你教我。你不是会弹钢琴吗？音乐是相通的。”
“我也不会热瓦普。我只会弹钢琴，这是弦乐器，不一样。”
“那你学，学了教我。”
“你买了自己学。”
“不行，我们一起学。这叫共同进步。”
王亮摇了摇头，笑了，付了钱。刘艺菲抱着热瓦普，笑得像个小孩，眼睛亮亮的，在店里转了一圈，拨了几下弦，引来店员和游客的注目。
“老公，我们去吃烤羊肉串吧。”她拉着王亮的手，手指穿过他的指缝，“我闻到香味了，好香，我的肚子在叫了。”
两个人找到一个小吃摊，摊主是个维吾尔族大叔，戴着四角花帽，正在烤羊肉串。
炭火红红的，羊肉串在火上滋滋冒油，油滴在炭上，溅起一朵小火花，孜然和辣椒面的香味飘得满街都是，混着烤焦的油脂味。
“老板，来二十串！”刘艺菲喊，声音清脆。
“二十串？你吃得完吗？”王亮看着她，眉毛挑了挑。
“吃得完。你也吃。一人十串，不多。我还饿着呢。”
羊肉串烤好了，刘艺菲拿起一串，吹了吹，咬了一口，眼睛亮了，嘴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说：“好吃！老公，你尝尝。这个肉好嫩，肥瘦相间。”
王亮接过她递过来的串，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点了点头：“嗯，正宗。炭火烤的就是不一样，有烟火气。”
两个人坐在路边的凳子上，吃着羊肉串，喝着酸奶，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大巴扎的灯光亮亮的，音乐声、叫卖声、笑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过年。一个维吾尔族小姑娘从旁边走过，头上扎着很多小辫子，穿着红色的裙子，看了他们一眼，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老公。”刘艺菲靠在他肩膀上，手里拿着一串羊肉串，油从签子上往下滴，她用纸巾接住。
“嗯？”
“你说，我们以后老了，会不会也像这样，坐在路边吃东西？头发白了，牙掉了，还吃羊肉串。”
“会。”王亮说，伸手揽着她的肩膀，“你老了还是爱吃羊肉串。我给你把肉撕碎了喂你，像喂小孩一样。”
“你也是。我给你倒酸奶。”
两个人笑了。
........
第六天，两个人终于到了天山脚下。
天池在天山里面，车子开了快两个小时，沿着盘山公路往上走。
路不宽，弯很急，一边是山崖，一边是深谷，谷底是湍急的溪水，哗哗地响。刘艺菲有点紧张，抓着车门上方的把手，指节发白，眼睛盯着前方的路。
“老公，你慢点开。慢一点，我们不着急。”
“放心，我技术好。老司机了，什么路没开过。”
“你技术再好也得慢点。安全第一。”
王亮放慢了车速，车子慢慢往上爬。窗外的风景越来越美，松树越来越密，空气越来越凉，带着松脂的香味，沁人心脾。
远处雪山上的积雪在阳光下闪着白光，像一条白色的丝带挂在山上。近处山谷里流着溪水，哗哗的，水声清脆，能看到水底的石头。
“老公，你看那个瀑布！”刘艺菲指着窗外，一条细细的瀑布从山上垂下来，像一条白色的丝带，水花四溅，在阳光下闪着光，还形成了一道小小的彩虹。
“看到了。漂亮吧？”
“好美。老公，我们停车拍张照吧。”
“到上面再拍，上面更好看。天池就在前面了。”
到了天池，王亮把车停好，两个人买了票，沿着栈道往里走。
栈道是木头的，沿着湖边蜿蜒，踩上去咚咚响。
湖水碧绿碧绿的，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的石头和水草，倒映着雪山和蓝天，云在水里飘。湖边种着松树，树影婆娑，松针落了一地，踩上去软软的。
空气清新得像被洗过一样，吸一口，整个人都精神了，凉丝丝的，带着松脂和湖水的味道。
“老公，这里太美了。”刘艺菲站在湖边，张开双臂，深吸了一口气，胸口起伏着，“比我想象的还美。我觉得我在做梦。”
“那当然，天山天池，人间仙境。”
“老公，我们在这儿拍张照吧。”她拉着王亮的手，找到一个位置，“就这儿，能拍到雪山和湖。老公你站那边，我站这边，这样雪山在我们中间。”
王亮支起三脚架，设好定时，跑过去站在刘艺菲旁边。她挽着他的胳膊，头靠在他肩膀上，嘴角翘着，眼睛弯弯的。相机咔嚓一声，定格了这一刻。
“老公，你看，我们像不像画里的人？”她看着相机屏幕，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星星。
“像。”王亮点头，“你像仙女。”
“那你呢？”
“我像放羊的。”
“放羊的也好。”她笑了，“放羊的娶了仙女。仙女下凡，嫁给了放羊的，这是神话故事。”
“放羊的也是有本事的放羊的。”
两个人沿着湖边走了一圈，刘艺菲看到一只松鼠，兴奋地拉着王亮去看，手指着树上的小东西，声音压得低低的：“老公，它好可爱。你看它的尾巴，比身体还大，蓬蓬松松的。”
“要不要带回去养？养在四合院里，给它搭个窝。”
“不要，它在这里才快乐。在四合院里它会想家的，没有松树给它爬。”
“你倒是想得开。”
“那当然。”她得意地扬起下巴，“我可是从小养过小动物的。”
傍晚，两个人在湖边找了个地方看日落。
太阳在西边的雪山上慢慢下沉，把雪山染成了金色，像披了一层金纱，把湖水染成了橘红色，波光粼粼。刘艺菲靠在王亮肩膀上，看着太阳一点一点地沉下去，天边的云从金色变成粉色，从粉色变成紫色。
“老公。”
“嗯？”
“你说，我们以后每年都去一个地方看日落，好不好？今年是天山，明年去哪儿？”
“好。”王亮点头，手指在她肩膀上轻轻敲着，“一年一个地方。明年去XZ，看纳木错的日落，湖比天还蓝。”
“后年呢？”
“后年去云南，看洱海的日落，苍山洱海。”
“大后年呢？”
“大后年去青海，看青海湖的日落，油菜花田。”
她伸出手，小拇指翘着：“拉钩。不许反悔。”
王亮笑了，跟她拉钩，拇指对在一起盖了个章。
太阳完全落下去了，天边只剩下一抹红，像一条红丝带挂在雪山后面。
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碎钻石。天池的星空，比草原上的更清澈，比沙漠里的更宁静，星星像是伸手就能摘到，银河横跨天际，像一条发光的河流。
“老公。”
“嗯？”
“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这么幸福。”
王亮低头看着她，笑了：“我也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嫁给我。”
她笑了，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
风吹过松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为他们唱着祝福的歌。
远处的天池在月光下闪着光，像一面巨大的镜子，映着满天的星星。湖面上有淡淡的雾气升起来，如梦如幻。
“老婆。”
“嗯？”
“我们以后每年都来一次天山吧。带着孩子来。”
“好。每年都来。让他看看爸爸妈妈看过的风景。”
“让他看看我们许愿的地方。”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星星的光：“你许了什么愿？”
“不告诉你。”他笑了，“说出来就不灵了。”
“我猜到了。”
“猜到什么？”
“你许的愿里，有我。”
王亮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
雪山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天池的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两个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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