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四日，傍晚。
刘艺菲正窝在沙发上看剧本，怀里抱着那只白猫，猫被她撸得呼噜呼噜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王亮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翻了两页就放下了，拿起手机刷了刷，又放下了，又拿起来看了看时间，又放下。
“老婆，明天你生日了。”王亮侧过头看着她，手搭在她肩膀上轻轻捏了一下。
“嗯。”刘艺菲头也没抬，眼睛还盯着剧本，手指在纸页上缓缓划着，“又老了一岁。”
“二十六岁就叫老？那我算什么？”王亮挑了挑眉，手指在刘艺菲肩膀上点了两下，带着一丝调侃。
“你也老。”刘艺菲嘴角翘了翘，仍没抬头。
“我那是成熟。”
“一个意思。”
两个人正拌着嘴，王亮的手机响了。
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金云志。
他接起来，按了免提，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还特意往刘艺菲那边推了推。
“妈，您怎么这时候打电话来了？”王亮问，身体往后一靠。
“明天艺菲生日，我问问你们怎么过。”金云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股子按捺不住的期待，“我跟你爸明天过去，你爸还说要带两只土鸡，自己养的，吃虫子的那种。”
“妈，不用带，BJ什么都有。”刘艺菲凑过来对电话说，声音软绵绵的，顺手把剧本合上放在一边。
“家里的土鸡不一样，炖汤鲜，你们超市买的那叫鸡吗？那是饲料喂的。”金云志的语气不容反驳，像是一个下命令的将军，“你们想吃什么？我明天一早去菜市场买。艺菲想吃什么菜？红烧排骨？糖醋鱼？油焖大虾？你说。”
刘艺菲想了想，舔了舔嘴唇：“妈，我想吃您做的红烧排骨。上次做的太好吃了，我馋了好久。”
“好，排骨我买。还想吃什么？别客气。”
“什么都行。妈做什么我都爱吃。”刘艺菲笑得眼睛弯弯的，声音里带着撒娇。
金云志笑了，笑声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种被夸的满足感：“好好好，妈明天给你做一大桌子。”
......
王亮挂了电话，转头看着刘艺菲，脸上带着无奈的笑：“你看，妈对你比对我好；我过生日她就煮碗面。”
“那当然，我是儿媳妇，你是儿子。儿子是外人，儿媳妇是自家人。”刘艺菲得意地扬起下巴，手指在他胸口戳了一下。
“你这什么逻辑？”
“婆媳关系的逻辑。”刘艺菲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王亮摇了摇头，正要说什么，手机又响了。
他看了一眼，刘小丽。
刘艺菲抢过手机，接起来：“妈！”
“艺菲，明天生日，想吃什么？妈给你做。”刘小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笑意，背景音里有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大概也在做饭。
“妈，金妈妈明天也来了，她说她做饭。您就歇着吧，别累着了。”
“那我带个蛋糕？”刘小丽问，声音提高了半度。
“不用，大家会买。”
“那我带水果吧。你爱吃的草莓、车厘子。还有榴莲。”刘小丽一样一样地数着。
“妈，别带榴莲，王亮不吃。”刘艺菲看了王亮一眼，嘴角带着促狭的笑，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不吃你吃。”刘小丽说，语气不容商量，“你嫁给他，不能连榴莲都不吃了。他得学会适应你。”
王亮在旁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闭上了，最后摸了摸鼻子，没吭声。
刘艺菲挂了电话，看着他：“我妈对你有意见？”
“没有。我妈只是觉得你挑食。”
“我不挑食。”
“你不吃榴莲。”
“榴莲那叫挑食？那叫正常人的味觉。那玩意儿闻着就跟煤气泄漏似的。”王亮一脸嫌弃。
“煤气泄漏？你见过煤气泄漏？”刘艺菲白了他一眼。
“没，但我能想象。”
......
八月二十五日，北京后海四合院。一大早，金云志和王中就来了。
金云志穿着一件红色的短袖，头发盘得整整齐齐，还抹了点发胶，整个人喜气洋洋的。
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一个装菜，一个装调料，袋子沉甸甸的，勒得她手指发白。
王中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两只土鸡，用绳子绑着脚，鸡还在咯咯叫，翅膀扑腾扑腾的，院子里一下子就热闹了。
“妈，您这也太夸张了。”王亮接过袋子，差点没接住，赶紧用另一只手托住底下。
“不夸张；你媳妇过生日，不能马虎。”金云志进了厨房，系上围裙，把袖子撸到手肘，打开袋子开始往外拿东西。
排骨、鱼、虾、鸡、青菜、葱姜蒜，摆了一灶台，锅碗瓢盆叮叮当当响。
王中把土鸡放到后院的一个纸箱里，拍了拍手上的灰，对王亮说：“这两只鸡，一只今天炖，一只留着你们后面吃。土鸡炖汤，不放味精都鲜。”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你妈昨天晚上就没睡好，翻来覆去的，说怕买不到好排骨。”
“谢谢爸。”王亮接过鸡，心里有点发酸。
王中点了点头，背着手进了屋。
刘小丽穿着一件淡紫色的连衣裙，头发盘起来，化了个淡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得很。手里拎着两个袋子，一个装水果，一个装礼物，袋子上还系着一朵红色的拉花。
“妈，您来了。”刘艺菲迎上去，接过袋子。
“生日快乐。”刘小丽抱了抱她，在她脸上亲了一下，仔细看了看她的脸，“又大了一岁，气色不错。”
“妈，我才二十六。”刘艺菲不好意思地笑了。
“二十六也不小了。”刘小丽松开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巴微微撇了撇，“我二十六的时候，你都会走路了。你爸那时候天天抱着你出去显摆。”
刘艺菲脸微微泛红，看了王亮一眼，王亮假装没听到，抬头看天。
院子里，金云志已经在厨房里忙活开了。
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叮叮当当，油烟机嗡嗡地响着，水龙头哗哗地冲菜，混在一起，像一首厨房交响曲。
刘小丽换了鞋，也进了厨房，系上围裙，开始洗菜切菜。菜刀在案板上咚咚咚地响，节奏很快。
“亲家母，排骨我先焯水，把血沫子撇掉。”金云志说，声音从油烟机的轰鸣里传过来。
“好。鱼我来处理，你把姜丝切好就行。”刘小丽拿起鱼，麻利地刮鳞、开膛、清洗，动作一气呵成，水花溅了一点在围裙上。
两位妈妈在厨房里配合默契，像合作了多年的老搭档。王亮路过厨房门口往里探了个头，看了一眼灶台上摆满的食材，缩了回来，对刘艺菲说：“两位妈妈把厨房占了，咱们插不上手。”
“那咱们等着吃。”刘艺菲窝在沙发上，把猫捞过来继续撸。
“你今天生日，你就应该等着吃。”
“那当然。不然我过什么生日？”刘艺菲理直气壮。
.........
上午十点，客人们陆续到了。
第一个到的是舒唱和景田，舒唱穿着一件浅绿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化了淡妆，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
手里提着一个礼盒，包装精美，上面系着丝带，还打了个蝴蝶结。景田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和牛仔短裤，戴着棒球帽，手里也提着一个袋子。
“茜茜，生日快乐！”舒唱过来抱了抱她，在她脸上贴了贴，把礼盒递过去，“送你的，护肤品。你不是说最近皮肤干吗？这个补水效果好，我自己也在用。”
“谢谢唱唱。”刘艺菲接过来，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下。
景田把袋子递过来，用手肘捅了捅舒唱，把她挤到一边：“我送的是一套书。你不是在看《秦良玉》的史料吗？我找朋友从台湾带了几本明史资料，可能用得上。你上次说缺的那本《明末女将考》也找到了。”
刘艺菲眼睛亮了，打开袋子翻了翻，书页沙沙响，抬头看着景田，眼神里带着一丝惊喜：“景田，你太贴心了。这几本我找了很久都找不到，图书馆借不到，网上也买不到。”
“不客气。”景田笑了，把帽子摘下来扇了扇风，“你开心就好。”
宋轶和罗晋一起来的。宋轶穿着一件粉色的T恤，罗晋穿着一件白衬衫，两个人站在一起挺般配，一粉一白。
“艺菲姐，生日快乐！”宋轶手里捧着一束花，粉色的玫瑰配白色的满天星，很精致，花瓣上还带着水珠。
“真好看。”刘艺菲接过花，低头闻了闻，嘴角翘着。
罗晋递过来一个红包，红包很厚，他递的时候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后脑勺：“艺菲姐，我不知道买什么，就直接给红包了。你自己买。缺什么买什么。”
“你倒是省事。”刘艺菲笑了，接过红包，在手里掂了掂，故意看了宋轶一眼，“宋轶，你管管他，让他学学怎么挑礼物。”
宋轶笑着摇头：“管不了。他就这样，直男。”
路阳、郭凡、文牧野、申奥四个导演一起来的。路阳手里拎着两瓶红酒，瓶身上贴着法文标签，一看就是好东西。郭凡抱着一箱啤酒，箱子挺沉，他抱得吭哧吭哧的。文牧野捧着一个盒子，方方正正，包装纸是深蓝色的。申奥两手空空跟在后面，手插在口袋里，东张西望。
“王导，我们来了！”路阳把红酒放在桌上，拍了拍手。
“艺菲姐，生日快乐！”郭凡把啤酒放在地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文牧野把盒子递过来，推了推眼镜：“艺菲姐，我送的是咖啡机。你不是爱喝咖啡吗？这个可以磨豆子。”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做了一个月的功课，查了几十个评测，这款性价比最高。”
刘艺菲接过盒子，眼睛亮了，眉毛扬起来：“文牧野，你还知道这个？”
“嗯，我做过功课。”文牧野一本正经地点点头。